公平是支撑现代社会的核心原则。即使结果不同,只要人们能够相信起点和竞争规则是相同的,就会接受这一结果。一旦这种信任被打破,对结果的不满就会蔓延为对制度本身的不信任。
印度的“蟑螂国民党(Cockroach Janta Party)”就是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例子。升学与录用考试试题反复泄露、考试被取消,加之就业困难,青年们积压的愤怒借助讽刺性的网络运动爆发到了街头。当公平竞争的信念消失后,社会性愤怒便扩散开来。
韩国最近也有类似经历。在6·3地方选举中,部分投票站因选票不足而中断投票。有选民等待后放弃投票,也有部分选民在出口调查结果等公布之后才投出一票。随着选举权受限和投票公正性问题浮现,选举之后集会持续不断,最终还启动了特别检察官。这一事例显示,一旦对程序的信任动摇,后遗症会持续多久。约翰·罗尔斯在《正义论》中提出了“作为公平的正义”。公平的规则并不能保证所有人得到相同结果,但能让人们接受彼此不同的结果,并维持对制度的信任。
本月11日发生的2027学年度随时招生报名系统故障,再次让人意识到这一原则的重要性。在截止前10分钟服务器停止运行,部分考生面临失去报名机会的处境。教育部门将报名时间延长一小时至下午7时。这是不得不采取的措施。
问题在于,为救济而延长时间造成了新的利弊差异。部分大学在原定截止时间前后公开了竞争率,下午6时之前提交报名的学生无法得知的信息,之后的报名者却能够确认。但也不能责怪在延长时间内报名的学生。教育部门正式开放了通道,也没有规定不得查看已公开的竞争率。
救济受害者也并不简单。教育部决定以故障发生时填写、保存报名表或尝试支付的电子记录为依据进行救济,但不允许变更大学和招生单位。其意图是尽可能恢复到事故之前的状态。但竞争率已经公开,一旦知晓的信息无法再抹去。对于没有留下电子痕迹的实际受害者要认定到什么程度,也是一个判断问题。
此次事态显示,要把一度受损的公平竞争条件恢复原状有多么困难。服务器可以修复,但已经改变的信息和选择条件无法回到事故之前。
更令人痛心的是,这类故障并非首次。2005年定时招生中,代办报名业务企业的服务器连锁瘫痪,教育部将报名截止时间延长一天。2016年随时招生中,共同报名系统也出现了错误。考生集中在截止前涌入、民间代办企业服务器负荷集中的风险,早已反复出现。
既然如此,此次需要整治的不只是服务器容量。必须事先确定:发生故障时何时中止公开竞争率、如何保存当时报名表的填写状态、报名时间延长多久。对谁按何种标准进行救济,也应事先形成规则。若事故之后才开始制定标准,无论作何选择都必然产生新的利弊差异。
长期把报名业务交由民间代办企业的结构也需要重新检视。政府直接运营服务器并非唯一答案。但由于这是关系考生前途的系统,制定稳定性标准和应急应对原则,以及监督这些的责任,不能交给民间。
正如罗尔斯所言,让人们接受结果的并非结果相同,而是对程序的信任。升学考试更是如此。与其在事故之后修复这种信任,不如事先制定规则,使其在事故发生时也不会动摇。这就是此次事态留给教育部门的课题。
公平竞争并非始于事故之后制定好救济方案。它始于事先立好规则,使即便发生事故,也不会随意改变任何人的机会与竞争条件。系统运营者可以是民间,但规则与结果的最终责任在教育部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