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止快递员过劳的讨论,看来将改变韩国的夜晚。共同民主党议员朴弘培上月提出的《产业安全保健法》修正案,将凌晨零点至上午5时之间连续工作7小时以上的夜间作业限制为每日10小时、每周48小时、每月12次。适用对象是包括快递业在内的所有营业场所的夜间劳动者及特殊形态劳动从业者。此外,《生活物流法》修正案规定支付夜间加成报酬,并原则上禁止除集货与配送以外的业务。在此之前,同党议员廉泰英提出的《生活物流法》修正案,包含由经营者全额承担与一定规模以上快递经营者或深夜配送经营者签约的从业者雇佣保险费、工伤保险费等内容。
夜间劳动对健康的危害不可否认。问题在于监管的范围与方式。最佳的监管设计是提高社会效益。然而上述修正案以一个行业的风险为依据,用同一标准重整全部产业,并只将劳动者的健康权视为效益。对此建议一并考虑以下三个因素。
第一,服务的效益。在韩国消费者院的《2024消费者市场评价指标》中,有2000万人使用的凌晨配送在40个市场中消费者导向性排名第一(71.8分),可信度与价格公正性均获最高分。它早已成为支撑双职工家庭的早餐餐桌、单人家庭购物的生活基础设施。若不一并考虑这一价值,讨论便会偏离本质。
第二,当事人的偏好。据去年12月国会立法调查处报告,深夜配送司机中45.5%因“收入高于白天”而选择夜间配送。去年11月Coupang合作伙伴联合会的调查显示,2405名夜间司机中93%反对时间限制。韩国劳总与部分工会反对全面禁止凌晨配送,在上限时长上也与民主劳总(46小时)存在分歧(50小时)。此事并非“劳动对资本”的单一格局。自愿选择并不能消除健康风险,但撇开这种偏好而制定的监管难以获得正当性。工厂三班制、医院夜间护理亦是如此。
第三,成本的归属。法案若通过,配送费将上涨。《产业安全保健法》修正案会使便利店、医院、工厂的人力成本同时被重新调整,廉议员方案中全额承担社会保险费又增加额外成本。这些成本只能反映到价格上。最终问题在于由谁承担、承担多少。然而恰恰缺少充分讨论这三个因素的场合。对话机构中有政府、执政党、快递公司、工会、营业网点及部分市民团体参与,但重心落在劳资政三方。
舆论不宜直接决定立法的速度与内容。法律唯有建立在深度共识之上才具有力量。将仍存分歧的事项以法律形式固定下来,即便出于善意,也远离社会对话的本意。夜间从业者的健康权与休息权应当受到保护。但不必采用动摇2000万人餐桌、把情况各异的多个产业捆绑于同一标准的方式。首先应有反映各行业特性的设计、成本归属的透明公开,以及所有当事人共同参与的对话重启。消费者效益与劳动者健康权并非对立命题。在保留有用的服务与基础设施的同时,合理分担社会成本,才是当下政策应有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