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2 | 조양준 기자

100美元油价,走到岔路口的石油时代 [石油—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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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行摘要 △美伊战争长期化叠加中东供应中断,全球石油库存骤减,国际油价再度突破每桶100美元。 △中国石油需求下降制约了油价上涨,但中东供应冲击持续,短期内国际油价的不确定性也将加大。国际能源署(IEA)预计,今年全球石油市场可能出现与新冠疫情时期类似的“需求冲击”。 △高油价既会提前推动电气化和可再生能源转型,同时也可能促进新的化石燃料基础设施投资,因此有分析认为“石油时代”正站在十字路口。

国际油价再次突破可视为心理关口的每桶100美元。重新交战的美国与伊朗以对方国家或第三国油轮为目标发动攻击,也门胡塞武装与沙特阿拉伯走向全面战争,霍尔木兹海峡与曼德海峡(红海)这两大能源运输通道再次陷入战火,这是主要原因。

大概没什么人相信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战争四周就会结束”的夸口(?),但预料这场战争会持续长达7个月的人似乎也不多。本文将逐一考察全球石油市场今后走向,以及高油价究竟会加快还是反而拖慢能源转型速度等各种可能性。

库存“危险水位”

油价涨至三位数也并非首次。但如今战争超出预期地拖长,全球石油库存正在快速减少。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9日(当地时间)数据,今年至8月,包括原油和精炼石油产品在内的全球石油库存减少约4亿桶。主要原因被认为是美伊紧张升级导致的原油供应中断。EIA分析称,沙特阿拉伯与胡塞武装发生武力冲突后,一直充当霍尔木兹海峡绕行通道的红海能源运输量骤减。实际上,中东地区原油停产规模已从7月的每日500万桶增至上月的每日670万桶。

《金融时报》(FT)近期报道称,中国正在积极采购伊拉克和沙特阿拉伯原油。有趣的是,在中国石油消费下降的情况下,原油采购仍在继续。中国石油消费减少对国际原油市场的影响,后文将更详细分析。

石油产品供需形势更为严峻。近期俄罗斯炼油设施遭乌克兰攻击后实施柴油禁运,柴油价格也随之暴涨。俄罗斯和中东减少的石油产品供应分别约为每日200万桶,合计400万桶。全球最大独立能源及原材料贸易企业维多的首席执行官(CEO)罗素·哈迪警告称,“全球石油产品几乎已见底”。

受考验的“摆动买家”

库存石油逐渐枯竭的局面,使此前因供应过剩担忧而受限的油价涨幅可能超出预期。值得注意的是,尽管近期有预测称中国石油需求今年将大幅下降,油价却并未回落。

实际上,中国石油化工(中石化)旗下经济技术研究院近期预测,今年中国日均石油需求将减少60万桶,同比下降8.9%。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CNPC)旗下中国石油规划总院今年6月也曾预计,受新能源转型和高油价等影响,今年中国石油消费量将同比下降4.9%,降至7.53亿吨。但市场目前似乎更关注供应端而非需求端问题。据石油装运追踪机构Vortexa数据,全球石油出口量短缺约每日1000万桶,相当于全球石油需求的约10%。美国财经媒体《商业内幕》分析称,“100美元油价”让一直通过需求调节油价、扮演“摆动买家”角色的中国面临考验。

化石燃料“退出”加速?

如本系列此前所述,1970年代中东石油危机成为加速核能、可再生能源等替代能源开发的契机。此次美伊战争亦然,但问题在于当下正处于与过去不同的能源转型期。

就此,FT近期刊发了题为“Pricey oil is laying the groundwork for its own decline”的分析报道,大致可译为“高价石油正在为自身的衰退铺路”。意思正是高油价可能提前碳氢化合物的退场时点。FT列举的依据之一是非洲。在大量使用中东石油和天然气的非洲,今年光伏装机量预计将增长45%。非洲最近12个月进口的中国产光伏组件费用为24亿美元,据称足以替代每年100亿美元规模的柴油支出。另一依据是,包括韩国以及泰国、巴基斯坦等依赖液化天然气(LNG)进口的国家,正日益转向核能和可再生能源等替代能源。

当然,石油和天然气供应骤减使煤炭消费大幅增加,但这可能随中东战局而改变。IEA确实预测今年全球煤炭消费量将达89.4亿吨,创历史新高。但IEA同时预计,若中东石油和天然气运输恢复,煤炭消费可能再次下降。

也可能止步于“脱霍尔木兹”

有没有相反的可能?也可以设想高油价不是加快能源转型,反而强化碳氢化合物惯性。事实上,中东以外地区的供应量正以此次事态为契机进一步扩大。

据Axios报道,因反对沙特主导的产量控制而退出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的阿联酋(UAE),已制定将管道输送能力从目前的每日150万桶到明年翻倍至300万桶的计划。供应量预计将相应增加。美国、圭亚那等非OPEC+国家也在加快增产以替代中东石油。这些地区也正是美伊战争爆发前引发全球石油市场供应过剩担忧的地方。因此可以认为,“脱霍尔木兹”并不等于“脱化石燃料”。

以此次中东事态为契机获得大规模投资的LNG接收站、输油管道、储存设施、新油田等,可能产生在收回最低投资成本之前持续运转的经济动因。这意味着可能形成阻碍替代能源投资扩大的反向力量。

那么,眼下已突破100美元的油价本身又能持续多久?100美元油价未必会比想象中持续更久。因为若中东产量恢复与非OPEC+增产同时到来,供应可能再次快速增加。就此,EIA预测油价将从今年下半年的平均90美元降至明年二季度的77美元,下半年进一步降至67美元。

此外,高油价导致消费萎缩、进而重新压低油价的机制同样可能出现。IEA预测今年全球石油需求将比去年日均减少250万桶,以年均计算是2020年新冠大流行以来的最大降幅。不过供应降幅更大。IEA预计,今年全球石油供应将比去年日均减少570万桶,最终供应量将比需求每日短缺约175万桶。

本文按不同情景考察了100美元油价能维持多久、是否会提前化石燃料时代的终结。昂贵的石油和天然气提升了电动车、可再生能源、核电的相对竞争力,但同时也为各国提供了构建更安全的石油和天然气供应链的动因。此次战争会提前“脱化石燃料”,还是仅止于“脱霍尔木兹”,可以说取决于今后这两种力量中哪一方作用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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