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1 | 문화부

[河恩善的好莱坞报告] 这个时代“可能的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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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东导演的新作《可能的爱》揭开面纱。这是他8年后的回归之作。影片超越阶级冲突,聚焦超资本时代的极端差距,并深挖在其中作为人活着的意义。

故事的中心是两对夫妻。一对是因大企业结构调整而被解雇的劳动者夫妻,另一对是想把他们的生活拍成纪录片的导演夫妻。李沧东试图通过四个人描绘社会的结构性问题,却避开抽象的说明,而是让问题渗入日常的呼吸之中。

导演这样表述今天的差距:已不再是“上下楼层”的差别,而是相隔如“大气层与平流层”。资本与技术结合,看似能解决一切问题,但实际上也可能夺走日常的自由。这样的认识构成了作品的骨架。

演员们的工作方式也成为话题。导演如此要求:“不要演。”“不要表现。”“不要事先准备。”薛景求、全度妍、赵寅成、赵茹珍以空白的心态进入现场,把各自真实的情感流入场景,就这样活成了角色。

全度妍在《密阳》之后再次与李沧东合作。她表示“无论多痛苦,都以享受的心态成为了美玉”。薛景求饰演的被解雇劳动者浩石话很少,而是以沉默与眼神显露挫败感、罪责感,以及在家庭中危如累卵的位置,让人安静地凝视韩国男性气质的普遍肖像。

爱能否克服不平等?还是只是把不平等显露出来?导演没有给出明确答案。只是通过美玉这一人物暗示,唯有“一个个体对自由的意志”才可能成为赤手空拳抵抗那股巨大力量的道路。同时,影片中睿智(赵茹珍饰)的苦恼也是导演自身的苦恼。正如丈夫尚宇(赵寅成饰)冷嘲的那句“你在做方法派表演。你和那些人绝不一样”,导演正面面对把他人的生活搬上银幕这一行为本身的诚实与局限。

正如导演所说,记忆在保存过去的同时也不断被重构,《可能的爱》是重写个人与社会记忆的尝试。在超资本时代拍电影意味着什么,以及在此过程中导演应守护的自由与身份认同,这些问题贯穿整部作品。影片不追求华丽的奇观,而是凝视日常的裂缝,向观众安静却锋利地抛出“我们如何能够彼此相爱”。李沧东导演在漫长时间后拿出的这个故事,最终是在认真追问以电影这一媒介所可能的爱的形态。

贯穿这位导演电影世界的是人类学式的目光。这不是单纯的人道主义。他观察人在社会、历史条件中如何受伤,也审视人如何欲望、如何忍耐,甚至不放过有时守住体面的瞬间。他把理解置于判断之前,把存在本身置于救赎之前。

不轻易划分善恶也是其特征。睿智与尚宇的富裕世界并非单纯的恶。他们真心想去爱劳动者。然而这种爱也可能成为把他人痛苦当作素材的行为。影片隐晦地揭示了这一矛盾。“我有资格讲述他人的生活吗。”这个长久的问题通过纪录片导演这一装置变得鲜明。

摄影机保持距离。长呼吸的长镜头接连不断。这是没有过剩的场面调度。它不强迫情感,而是等待观众自己去感受。导演就这样坚定地展现出一种信念:“人注定会受伤。但即使在伤口之中,也不会完全失去尊严与连接的可能。”然而这种信念并非乐观,而只有建立在彻底的观察与自我省察之上才成立。《可能的爱》是这种目光以最成熟、最复杂的形态呈现的作品。涵盖阶级与欲望、再现的伦理以及爱的可能性,李沧东导演再一次追问。

“在这个时代,对我们而言可能的爱是什么。”

/河恩善 金球奖基金会(GGF)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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