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9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特朗普股市观察]用胖模特却卖“乔丹”的耐克之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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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是全球运动服饰品牌代名词的美国耐克,近来因创新失败而急速下坡。业绩停滞、被竞争品牌追赶,18年来首次被剔除出标准普尔(S&P)100指数。导致耐克下坠的直接原因,被认为是主要市场中国的低迷以及过度坚持消费者直接销售(DTC)战略。此外,反复复刻过去的限量款、对政治正确(PC主义)营销策略的反感等,也被指为令大量消费者转身离去的因素。华尔街认为,耐克正试图在新任首席执行官(CEO)体制下重建,但短期内难以取得成效。

卖亚瑟士鞋起步、遇到乔丹写下神话的耐克……股价暴跌之下18年来被逐出S&P100

8日(当地时间),耐克在纽约证券交易所(NYSE)收于38.10美元,比前一交易日下跌0.78%。盘中一度下探至37.90美元。耐克今年正经历最糟糕的股价下跌。以8日为准,最近一个月股价跌幅为9.52%,一年内达48.62%。

尤其与2021年11月5日创下的历史最高价177.51美元相比,5年间股价下跌了78.5%。市值也从2021年底的2640亿美元缩水至目前的565亿美元。

在此情况下,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4日宣布,将于21日纽约股市开盘前把耐克从S&P100成分股中剔除。S&P100是由代表美国股市的100家大型优质企业构成的指数。耐克自2008年12月起一直位列该指数。耐克腾出的位置由PC制造商戴尔、闪迪、Palo Alto Networks、Arista Networks等科技企业占据。耐克好在仍留在S&P500指数中。

考虑到耐克作为运动服饰行业最知名品牌称霸不过是前不久的事,其被逐出S&P100不仅在华尔街,也在韩国引发了不小的冲击。耐克由曾任俄勒冈大学田径教练的前董事比尔·鲍尔曼与其学生、会计师出身的前CEO菲尔·奈特于1964年共同创立。原公司名为蓝带体育,起初并非鞋类制造商,而是销售商。主要业务是把日本亚瑟士前身鬼塚虎的200双运动鞋装在汽车后备箱里,到田径赛场卖给运动员。

耐克开始成为独立制鞋企业是在与鬼塚虎的销售合约终止之后的1971年。耐克这一名称取自首位员工杰夫·约翰逊在梦中见到的希腊神话胜利女神尼刻之名。象征耐克的Swoosh标志是1971年波特兰州立大学平面设计专业研究生卡罗琳·戴维森受前CEO奈特委托,仅以35美元制作的。这一寓意尼刻女神翅膀与动感的图形,如今成为全世界最著名的标志。

让当时不起眼的体育用品行业后来者耐克实现跃升的产品正是跑鞋。在行业领头羊阿迪达斯对1970年代美国兴起的跑步热潮反应冷淡之际,耐克抓住了这一机会。前董事鲍尔曼1972年从妻子的华夫饼机获得灵感,开发出浇注橡胶制成的鞋底也起到了作用。应用该技术的首款自有运动鞋“科尔特斯”大获成功,为耐克的腾飞插上翅膀。

冷战后成为美国文化霸权象征的“Just Do It”……“数字优先”的约翰·多纳霍之后批发门店退场

1979年,耐克采纳航空航天工程师出身的弗兰克·鲁迪的想法,率先在业内推出鞋底充气的运动鞋。1982年又将该技术应用于名为“Air Force 1”的篮球鞋,勾画出成功神话的蓝图。

1980年代中期曾因借助健美操热潮的锐步挤压而短暂受挫的耐克,在1984年与新人篮球运动员迈克尔·乔丹签下赞助合约后,走上与此前完全不同层级的增长之路。1985年推出的“Air Jordan 1”引发全球风潮,把耐克推上行业无可比拟的第一位。1988年推出传奇口号“Just Do It(先做起来)”,超越了单一品牌的地位。耐克不知不觉成为冷战结束后席卷全球的美国资本主义与文化霸权的象征。1990至2000年代,耐克继续开展把品牌形象投射到高尔夫的泰格·伍兹、网球的罗杰·费德勒与塞雷娜·威廉姆斯、足球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篮球的勒布朗·詹姆斯等知名体育明星伟大叙事上的营销活动。

耐克神话的没落,以2020年出身eBay与贝恩公司的信息技术(IT)专家、前CEO约翰·多纳霍上任为起点。在新冠大流行(疫情)之际执掌耐克的多纳霍,快刀斩乱麻般切断了与Foot Locker、ABC-MART等与耐克合作数十年的批发零售渠道伙伴的关系。耐克以先行应对非接触时代为由,专注于以线上为中心的直接销售,也有通过减少中间流通商利润来提高收益性的考量。

多纳霍上任初期,在非接触文化扩散的预期推动下,公司一路顺风,股价在2021年11月创下历史最高。市场也好评称耐克成功从体育用品企业转型为IT企业。问题出在主业体育用品销售上。

随着原有体育用品门店货架上大量摆放On、Hoka等新兴品牌和复苏的阿迪达斯,取代耐克产品,局面发生反转。消费者体验耐克产品的机会明显减少,直营与线上销售额也随之下滑、放缓。这等于耐克自己走出了市场,结果把市场份额让给竞争对手,只抬高了库存水平。

只复刻过去爆款限量版、中国市场低迷……政治正确营销引争议,反弹并不容易

投资者对耐克的失望不止于渠道结构问题。在多纳霍等只重视数据与效率的贝恩公司顾问出身的经营层掌控公司之后,耐克也忽视了运动品牌本质的运动鞋创新技术开发。耐克并未以融入新技术的产品一决胜负,而是过度依赖把Air Jordan、Air Max、Air Force等原有经典款仅换配色作为限量版再度出售的营销。限量版推出过于频繁,产品稀缺性消失,技术创新停滞。消费者脑中“耐克运动鞋=最尖端”的公式被打破,只留下“收藏用”的认知。

更糟的是,在此前带动增长的中国市场也大幅退败。2021年接近耐克年度销售额20%的中国市场占比,目前已降至13%左右。随着安踏、李宁等廉价本土品牌借“国潮(爱国消费)”热潮崛起,中国消费者大量流失。耐克在中国的销售额从2025财年第一季度(2024年6~8月)到2026财年第四季度(2026年3~5月)连续8个季度下滑。2026财年(2025年6月~2026年5月)大中华区全年销售额(58.5亿美元)也比上年减少13%。据路透社报道,随着高端运动品牌需求也转向On与Hoka,耐克在全球鞋类市场的份额从2022年的25.9%降至去年的22.9%。

在种种失招之下,耐克2026财年全年总销售额为464亿美元,勉强维持在上年(463亿美元)水平。即便如此,若剔除汇率变动影响,实质上减少2%。与鼎盛时期的2024财年(514亿美元)相比,销售额蒸发了9.7%。

虽然并非业绩恶化的直接因素,但多纳霍上任前后推进的政治正确(PC主义)营销策略也在消费者间引发争议。耐克以打破既有偏见为名,启用跨性别者、大码女性、拒绝脱毛的活动人士等作为广告模特,令原本热衷于运动本身的功能性与运动员激情的消费者对过度的政治、社会讯息感到疲惫。对耐克而言,这本是吸引各类少数群体以扩大市场的战略,但负面效果同样不小。也有不少评价认为,这打击了“人人向往的憧憬对象”这一既有形象。耐克还陷入伪善争议:表面高呼人权、保护少数群体与正义,却对恶劣的海外生产环境和童工争议视而不见。

耐克自2024年10月现任CEO埃利奥特·希尔上任后,重新致力于修复与渠道商的关系和推出新产品,但华尔街的目光仍然冷淡。华尔街认为,耐克难以在短期内恢复受损的市场份额与品牌形象。Zacks Investment首席市场策略师布莱恩·马尔贝里预计:“批发关系与供应链的改善不会一夜之间实现”,“到真正反弹很可能还需要3~4个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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