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埃隆·马斯克的SpaceX扩大发射数万颗通信卫星的计划,美国与中国甚至展开军用卫星技术竞争,地球低轨道日益拥挤。寿命终结的卫星和火箭残骸等太空垃圾激增,要求在太空也建立类似航空交通管制的国际“交通规则”的呼声日渐高涨。
据外媒7日(当地时间)报道,马斯克近期表示SpaceX已将1万颗卫星送入轨道,并提出长期每年发射1万颗通信卫星的构想。SpaceX总裁格温·肖特韦尔也向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通报了未来5年内将年发射规模扩大至1万次的计划。考虑到去年SpaceX的发射次数为170次,这是极为庞大的扩张构想。
星链的体量已具压倒性优势。美国联邦通信委员会(FCC)今年1月批准SpaceX追加部署7500颗第二代星链卫星,使该公司获批的卫星总规模增至1.5万颗。SpaceX最初申请的约3万颗中,其余部分的审查仍被搁置。
问题在于地球周边的轨道并非无限空间。据欧洲航天局(ESA)今年7月发布的资料,迄今发射的卫星中约有1.884万颗仍留在地球轨道上,其中约1.6万颗仍在运行。仅太空监视网定期跟踪的卫星和火箭残骸等人造物体就达约4.665万个。
难以用雷达跟踪的小碎片更多。ESA估算,直径1至10厘米的太空垃圾约有120万个,1毫米至1厘米的约有1.4亿个。由于太空中物体以每秒数公里的速度运动,即便是小碎片一旦与其他人造卫星碰撞,也可能造成致命损伤。
轨道拥堵在实际卫星运营中也已显现。据SpaceX向FCC提交的资料,星链卫星在去年6月至今年5月期间共实施了超过35.5万次碰撞风险规避机动。折算下来每颗卫星每年超过40次,相当于几乎每周调整一次轨道以避免碰撞。不过SpaceX采用比业界平均更保守的碰撞风险标准来实施规避机动,因此这一数字并不全部意味着实际的濒临碰撞情形。
太空垃圾问题近期更加突出。据太空监视企业LeoLabs称,观测显示中国长征六号丙火箭上级在约400公里高度的低轨道解体,产生了数百个碎片。大部分碎片因高度较低,预计数年内将坠入大气层,但在此期间周边卫星必须规避额外的碰撞风险。
聚集在低轨道的不只是SpaceX的卫星。亚马逊在既有卫星互联网业务“Amazon Leo”之外,还向FCC申请构建最多5105颗卫星、可与手机直接通信的卫星网。中国也在对抗星链,推进千帆和国网等各自超过1万颗规模的卫星网。
卫星竞争正从商业领域扩展至军事领域。路透社报道称,“美国和中国正在开发机动型卫星、太空飞行器和电波干扰装置等,强化在紧急情况下跟踪、干扰或瘫痪对方国家卫星的能力”。美国与英国近期还在疑为中国侦察卫星的卫星周边实施了共同轨道行动,展示了盟国间的太空作战能力。
随着军方对通信、侦察和导航的依赖度提升,卫星本身已成为战略资产。由此,在同一低轨道上,星链等商用卫星、军事侦察卫星、寿命终结的卫星以及火箭残骸和碎片同时运行的局面正日益复杂。
今后局势很可能更加复杂。据欧洲南方天文台(ESO)的研究,若将世界各国政府和企业提交的卫星网计划简单相加,将超过170万颗。所有计划是否都会转化为实际发射尚不确定,但研究人员警告,即便只部署数十万颗,也可能对太空环境和地面天文观测造成相当大的影响。
最令人担忧的情景是“凯斯勒综合症”——卫星或火箭碰撞产生大量碎片,这些碎片又与其他太空物体碰撞,使太空垃圾连锁式增加。ESA强调,要避免特定轨道事实上难以使用的局面,不仅要抑制新太空垃圾的产生,还必须积极清除已在轨道上的大型垃圾。
SpaceX已采取应对措施,包括公开卫星轨道信息、运行自动碰撞规避系统等。但有观点指出,随着各国卫星运营商增多,仅靠一家企业的安全系统存在局限。有必要建立国际性的“太空交通管理”体系,让运营商与国家迅速共享卫星位置、预计移动路径和轨道变更计划,并确定碰撞时的责任及寿命终结卫星的废弃标准。
曾被视为无限空间的地球低轨道,如今正转变为通信、人工智能(AI)和军事安全的战略空间。正如马斯克“每年1万颗卫星”构想所象征的,太空竞争的焦点也正从谁能更早发射更多卫星,转向以何种规则安全分享日益拥挤的轨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