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08 | 김정곤 논설위원

马江来:“龙山公园是百余年无法踏入之地…应留作最后一张牌”[清论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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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政府将在龙山公园部分用地建设公共住宅作为缓解首尔住房供应紧张之策,批评声浪高涨。曾任韩国地域学会会长的中央大学城市规划·房地产学系教授马江来7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龙山公园是绝大多数首尔市民100多年来未能踏足的土地”,“应当把它留作在其他所有办法都试过、仍无办法时才可考虑的最后一张牌”。意思是,与其立即把龙山公园用地用于住房供应,不如像伦敦海德公园、纽约中央公园那样将其保存为有价值的空间。作为城市规划专家,马教授近期还在社交网络服务(SNS)上痛斥:“船往山上开,大家都在‘哎哎’叫,却还是直冲。”他表示:“首尔房价压不住的根本原因在于需求持续涌向首都圈”,并提出以支持婴儿潮一代向地方迁移的“地区共赢型住房年金”和以广域铁路网为轴的区域均衡发展作为解方。

-政府正在考虑在龙山公园用地供应住房。

△龙山公园用地自1882年壬午军乱后,清军、日军、美军相继驻扎,是绝大多数首尔市民100多年来未能踏足的土地。它浓缩承载着我国历史的悲伤往事。正因如此,从卢武铉政府时期起就制定特别法加以守护,如今因房价上涨就想在此塞进住宅,是无视这一背景。而且它位于首尔三大中心区——中心商务区(CBD)、汝矣岛商务区(YBD)、江南商务区(GBD)的最核心位置,区位极为卓越。研究住房供应本身并非绝对不可,但应留作其他所有办法都用尽时才拿出的最后一张牌。特别是政府划为受损地的公园北侧原防卫事业厅用地,位于连接南山与汉江的绿地轴正中间,是不可动的土地。一旦动了,就会像开发限制区域那样如开闸洪水,其他绿地也会被轻易触碰。

-那么扩大住房供应有替代方案吗?

△首先应加快已公布但推进不顺的第3期新城以及市中心整备项目的速度。正在建设国际商务区的龙山整备厂用地还须考虑写字楼供应过剩的风险。仅在首尔站、光化门、乙支路等CBD区域,未来5~6年就将供应至少165万~198万平方米新增写字楼,按房地产咨询公司CBRE估算为389万平方米。既然如此,龙山整备厂可以降低写字楼比重,多规划住宅。除此之外,还可加快龙山公园周边南营洞、东子洞、青坡洞的整备项目速度,并提高地铁站周边容积率,以多供应一些住房。

-如何看待将500户以下开发权限下放给自治区的方案?

△首尔是从冠岳区到铜雀区不到5分钟的高密度空间。京畿道各市郡面积大,可以另行处理,但首尔是一座城市。首尔与京畿道联手制定住房规划都还不够,若再把它切碎,区厅最终会把开发规模做小,学校、道路、公共步行道都难以得到妥善设计。

-如果有解决首尔房价上涨的办法?

△比起供应不足,首都圈集中才是根本原因。不要以为在首尔再多建10万~20万户就能压住房价。问题不是相对需求供应不足,而是需求持续涌向首都圈的结构本身。在每年4万~5万人净流入不断累积的情况下,再怎么供应也如同口渴的人喝海水,越喝越渴。新建之后反而成为更好的地方,进一步吸引需求。相反,地方因没有需求,住房正在空置。积极寻找供应用地是可取的,但答案终究是需求分散,这就是均衡发展政策。必须把均衡发展政策当作强有力的根本性房地产政策,而不是单纯的地方扶持。

-提出地区共赢型住房年金的理由是什么?

△首都圈第一、二次婴儿潮一代约800万人,其中相当多人与地方有渊源。问题在于其资产相当大部分被绑在首都圈住房上,难以迁移。因此我提议地区共赢型住房年金:不卖房,同时领取住房年金和租金收益并迁往地方,空出来的首都圈住房以长期租赁供应给青年和新婚夫妇。现行住房年金对住院、疗养或为赡养子女长期居留、迁入老年居住福利设施等情形已认可实际居住例外,主张在此追加地方迁移。按每户1.8人、自有住房率70%简单计算,即使只有其中10%迁移,也有约33万户首都圈住房进入租赁市场的潜力。若引导将年金和租金收益的一部分在当地消费,可有助于激活地方经济。

-首尔重建·重开发放宽管制的必要性?

△有必要。但若仅把它当作扩大供应量的手段来处理,就会出问题。只提高个别区域的容积率,学校、道路、公园等基础设施需求也会随之增加,因此应先看整个生活圈的承载能力,而不是个别项目的盈利性。首尔市应强化以生活圈为单位绘制大蓝图、将多个整备区域打包调整基础设施的作用。地铁站周边可将部分开发收益用于公共租赁住房和基础设施扩充,并进行高密度开发。整备项目到入住耗时很长,因此须与租赁住房供应政策并行。

-对多套房持有者的管制引发租赁房源锁定的担忧很大。

△我国租赁市场约80%由民间供应。在公共部门无法充分替代的情况下,对多套房持有者的过度管制有可能压缩民间租赁供应,而这一负担会更多地转移到居住费负担沉重的承租家庭身上。即便从资本收益公平性角度对多套房持有者加以管制,若把实际居住要求也过度强化,现有租赁住房退出市场的压力可能加大。特别是联排住宅等非公寓类型,在租赁保证金诈骗事件之后,jeonse需求萎缩与事业资金筹措恶化叠加,近3年开工量已降至长期平均的20~30%水平。

-如何评价政府以五极三特为中心的国家均衡成长战略?

△从开始正确把握均衡发展的空间单位这一点上,我给予积极评价。首都圈已是由广域交通网连成的一个生活圈,而非首都圈仍以市郡为单位相互竞争。要与首都圈竞争,至少需要超广域圈规模。核心在于打造大据点—中间据点—农渔村据点,并以交通网和服务网相连。今年5月相关法律修订后,均衡成长影响评价、超广域特别账户等制度基础也已具备。但行政统合本身不应成为目标,首先必须明确各圈域靠什么谋生。

-历届政府的区域均衡发展政策未能取得成效的原因是什么?

△把预算在众多地方自治团体间少量均分的方式,无法形成突破临界点的规模经济。行政区划与实际经济生活圈不一致,政策却按行政区划切分设计,这也是问题。加之在人口减少时代重复人口增长时代的开发方式,市中心外围的革新城市反而弱化了老城区。只集中于设施搬迁,也忽视了关系网的形成。今后应把评价体系从预算执行量改为青年定居率、生产率等成效指标,并把五极三特打造为至少持续10~20年的国家空间战略。

-您把广域铁路网列为五极三特成功的核心基础设施。

△铁路有压缩空间的力量。引入KTX之后,主要城市间移动时间大幅缩短,首尔至釜山也从4小时多缩短到2小时多。铁路网应按产业生态、城市据点体系、铁路网的顺序来设计。不能先画铁路再填周边。KTX车站也应避免为了回避地方政府之间的矛盾,而把车站建在两城之间荒野上的做法。与其以分蛋糕方式分配线路,不如先立下把就业、大学、居住、医疗据点在30~60分钟内连接起来的原则。

-您一直强调将铁路与站点周边一并开发的所谓“轨道+物业(R+P)”。

△日本的私铁一直是铁路与站点周边开发一并进行。在车站周边集聚居住、商业、办公、文化功能,打造人群汇聚之地,这又反过来提升铁路需求和地区价值。相反,我国铁路建设与运营、站点周边城市开发的主体和决策相对割裂。虽然有站点周边法律,国家铁道公团也可以做开发项目,但把铁路与城市开发捆成一个长期事业模式的体系尚不充分。看大阪站或伦敦国王十字车站那样将铁路车站与周边地区一并开发、使人们专程前往的案例可知,铁路车站如今不应只是移动据点,而应本身成为城市的目的地。

-要实现真正的地方分权应该怎么做?

△首先要思考把权限交给哪一级地区单位。若对人口2万~3万人的基础自治团体和数百万人的广域自治团体给予相同权限,地区间差距反而会拉大。因此需要的是“广域化的分权”。产业政策、广域交通、大学与研究开发(R&D)等需要规模的功能由超广域圈承担,福利和生活服务由基础自治团体承担。中央政府应集中于骨干交通网建设、财政调节、保障最低服务水平,以及矫正首都圈与非首都圈之间倾斜的竞争场。

-如果要提出大型项目的成功条件和优先顺序?

△应按电力·用水,广域交通,人才与定居环境的顺序来看。任何一项缺失,项目都难以启动和持续。半导体工厂或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没有电力和用水根本无法运转,因此在指定用地时,输电网和用水供应的时间表也应纳入项目日程。广域交通的作用是把邻近大城市的人才池纳入30~40分钟通勤圈,从而扩大劳动力市场。长期而言,最终还是人决定成败。如今是企业向优秀人才所在之地移动的时代。仅在产业园区旁边盖公寓的方式留不住人才。必须打造大学、研究机构、商业、文化设施共存的城市。

-如何看待公共机构迁往地方与均衡发展效果?

△第一次公共机构搬迁虽对人口和税收增长有所贡献,但未能与地方产业生态深度连接,预期的扩散效应不足。第二次搬迁应把公共机构与相关民营企业、大学、研究机构打包一并布局。均衡发展与应对地方消亡需要面向青年和中壮年的双重战略。要为青年提供超广域圈大城市的就业岗位,为中壮年开辟连接婴儿潮一代与地方中小城市、中小企业的“归工”这类新的定居路径。必须认识到,均衡发展不是帮助地方的福利,而是减少首都圈与地方共同承担成本的国家生存战略。

◇He is…

1971年生于江原道春川,毕业于圣水高中和中央大学应用统计学系。之后在首尔大学环境大学院获城市及区域规划学硕士学位,在英国伦敦大学(UCL)获城市规划学博士学位。2007年起任中央大学城市规划·房地产学系教授,曾任总统直属地方时代委员会委员、韩国国土交通部首都圈整备委员会委员、首尔市城市规划委员会委员等,并担任过韩国地域学会会长。长期研究城市与地区的人口变化、地方消亡与均衡发展问题。著作有《地方城市生死簿》《地方分权毁掉地方》《婴儿潮一代离开,大家才能活》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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