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海盗,也能残忍到这种程度吗?1722年,一艘葡萄牙商船在加拿大新斯科舍近海被海盗劫获。海盗们因财宝被抛入海中而怒火中烧,竟割下船长的嘴唇用火烤熟,逼他自己吃下。在加勒比海劫获一艘英国商船后,为了销毁证据,他们把俘虏关起来纵火,全部烧死。为了散播恐惧,他们把俘虏绑在桅杆上鞭打,再割去鼻子、耳朵和拇指扔进海里,或者直接把人推入海中溺死。
这位“嗜血海盗”(Bloodthirsty Pirate)爱德华·罗也有一段令人心痛的身世。他出生在极度贫穷的家庭,全家靠扒窃、偷盗和抢劫谋生。他后来渡海去了美国,本来短暂地过着老实日子,1721年妻子难产而死,他怨恨世道,开始当海盗。此后他一生都思念着托付给妻子娘家的两岁女儿。或许再残忍的人也会同情处境相似者?对于抓来的女性俘虏,或新婚不久的男子,他相对宽待。
无以名状的恐惧本身就是武器。熟悉扒窃与抢劫的罗,想必早已懂得在海盗行当中不必交战就迫使对方投降的门道。他们多以三四艘船成群行动,挂上假旗伪装成普通商船,靠近可作猎物的船只。随后升起黑底红骷髏的海盗旗,逼对方投降。在不足三年的时间里,罗劫掠并烧毁了一百多艘船。
他的海盗行径过于邪恶,连同船的海盗也感到厌腻,称他是“疯狂的野兽”(a maniac and a brute)。1723年,罗在英国海军的攻击下落败后疯狂报复,那些厌倦了无谓酷刑与杀戮的海盗开始离去。次年只留下一伙人偷船逃走的传闻,此后再无罗行踪的记录。《纽约时报》(1892年)评价他是“其手段之精巧残忍,不逊于黑暗时代西班牙宗教裁判所的酷刑行家”。
匮乏催生执念。两个人在成年之前都经历过与世界无法连接的匮乏,却奔向了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爱德华·罗想以残忍的海盗行径统治海洋,“Meta”的马克·扎克伯格则想用算法掌控网络世界。扎克伯格从小极度内向,插不进朋友的对话,只用简短词语回应,在公众眼中甚至被评价为“像机器人一样”(come across as robotic)。
如果说罗以娴熟的扒窃和抢劫为长项,扎克伯格则埋头于计算机。连怎么和妹妹玩都不知道的他,11岁学会了编程。据说是因为他想做出某种能和妹妹一起玩的东西。在哈佛大学时期,他也在用算法连接宿舍朋友方面展现出过人本领,那就是“Facebook”。如今,他已把展示头像的名单扩展为连接全世界所有人的社交网络,还想建立连接一切信息的“Meta”帝国。
连接的算法很容易越过伦理边界,那就是黑客行为。扎克伯格在制作“Facemash”时毫不犹豫地突破了安全防线,未经同意就把照片发到网站上。他从温克尔沃斯兄弟委托的项目中窃取创意做出了“Facebook”,还赶走了共同创始人爱德华多·萨维林。“Instagram”“WhatsApp”“Snapchat”也是通过极为“海盗式”的威逼被他“劫获”(收购)。他以“索伦之眼”(Eye of Sauron)监视并威慑员工,以至于出现了“Zucc”(Zucked)这个词,意为“被整了”(完蛋了)。
海盗罗把匮乏养成了憎恨,扎克伯格却把匮乏编码成了愿景,把对“连接”的强烈执念升华为愿景。创业后,扎克伯格在墙上写下“快速行动,打破常规”(Move fast and break things),并直接向股东提出“黑客之道”(The Hacker Way)。因为他想超越“连接”。“我们的使命不只是连接世界,而是让世界更紧密地聚在一起”(Our mission is not just to connect the world, but to bring the world closer togeth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