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东战事升级和人工智能(AI)投资增加推动美国国债收益率飙升之际,唐纳德·特朗普政府连日提及半导体关税,令全球金融市场趋于紧张。因为在国际油价上涨、通胀(物价上涨)担忧本已扩散的情况下,又叠加了关税不确定性。特别是特朗普政府似有以扩大对美投资为条件,将关税对象收窄至韩国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等企业的意味,而这种情况可能刺激存储半导体价格,引发所谓“芯片通胀(半导体价格上涨带动物价上涨)”。通胀可能性上升,美国国债收益率将进一步走高,各国政府、AI巨型科技企业(大型科技公司)以及普通家庭的利息负担也会随之加重。这意味着不稳定的半导体价格可能导致企业投资和消费支出恶化、政府财政转差。特朗普政府是否会在11月中期选举前为博取支持者响应而将此类过头之举变为现实,值得密切关注。
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创34个月新高……“给G20财长和央行行长打了不及格分”
2日(当地时间)纽约债券市场上,作为全球追踪指标(基准)的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一度飙升至4.818%,创下2023年11月1日以来2年10个月的最高水平。对货币政策敏感的2年期收益率也升至4.410%,达到去年1月以来最高水平。作为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参照的30年期收益率同样飙升至5.296%,接近前期高点5.3%区间。此后由于债券低位买盘流入,美国国债收益率在尾盘有所回稳。2年期收益率下跌0.023个百分点至4.371%,10年期收益率下跌0.014个百分点至4.782%,30年期收益率下跌0.007个百分点至5.260%。急涨势头虽有所平息,但不安情绪依旧。
当天尽管公布了美国上月民间就业放缓的数据,债券市场仍未出现明显反应。一般而言,就业放缓时市场认为美联储(Fed)会偏向宽松而非紧缩,债券收益率会下行。据就业信息公司自动数据处理公司(ADP)数据,上月美国民营企业就业人数较7月增加3.8万人,为今年1月以来最低增幅,也低于道琼斯汇总的专家预期值(4.7万人)。美国劳工部将于本月4日发布官方非农就业报告。
随着尾盘债券市场趋稳,加息概率略有下降。据芝商所(CME)的联邦观察工具,当天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将美联储在本月15日至16日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上加息的概率从前一日的67.2%下调至62.3%,维持不变的概率则从32.8%升至37.7%。
近来各国政府的国家负债和财政赤字如雪球般膨胀,债券市场的全方位抛售在美国市场之外也广泛出现。本月1日,日本国债市场10年期收益率盘中升至3%,创1996年10月以来30年最高水平。这是对高市早苗政府大规模政府支出计划的担忧与日本央行(BOJ)进一步加息预期叠加的结果。实际上,日本政府明年度(2027年4月至2028年3月)预算要求额达143万亿日元(约1224.3万亿韩元),连续4年刷新历史最高纪录。
同一天,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也升至5.919%,为1998年5月以来最高水平。10年期收益率2日达5.294%,为2007年8月以来最高。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2日盘中也升至3.395%,达到2011年4月以来最高水平。法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也突破4.275%,创2008年11月以来最高水平。对此,《华尔街日报》(WSJ)严厉批评称,上月末起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举行的二十国集团(G20)财长和央行行长会议未能提出缓解财政赤字、通胀和地缘政治风险的明确方案,全球债券市场实际上给各国领导人打了不及格分。WSJ预计,美国最近一年的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为2.1%,而联邦政府财政赤字在2026财年(去年10月1日至今年9月30日)将超过GDP的6%。
中东武力攻防令国际油价连日上涨……特朗普称“把霍尔木兹改名为‘特朗普海峡’”
近来直接推高债券收益率的因素是对通胀的担忧。大型科技公司为数据中心建设等AI投资以历史最高规模发行公司债,国际油价也连日走高。2月28日开始的中东战争被认为至今仍未找到出口。在此情形下,受特朗普总统信任并于5月就任的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也在上月28日于美国怀俄明州举行的美联储经济政策研讨会(杰克逊霍尔会议)主题演讲中强烈暗示可能考虑加息。
实际上,由于美国与伊朗之间军事攻防升级,国际油价2日连续第三个交易日上涨。当天在英国伦敦ICE期货交易所,11月交货的布伦特原油期货较前一交易日上涨1.04%,收于每桶95.63美元;在纽约商业交易所,10月交货的美国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上涨0.88%,收于每桶91.01美元。布伦特原油为7月24日以来最高价,WTI为7月23日以来最高价。
美军1日针对伊朗南部海岸的雷达和布雷能力实施打击,伊朗则攻击区域内美军基地进行报复。特朗普总统2日在华盛顿特区白宫回答记者“对伊朗的再次空袭会持续多久”的提问时表示:“我不知道伊朗还能撑多久,但无论多久都无所谓”,“不会持续太久”。特朗普总统同时强调:“我们随时准备在想要的时候重启攻击。”这是一个依然令人困惑的回答——此次攻击可能短期结束,但随时也可能重新开始。特朗普总统当天在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真实社交”上称:“霍尔木兹海峡现在处于美国控制之下,是否把名字改成‘特朗普海峡(TRUMP STRAIT)’呢”,“它会像美国一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火热”。美国国务卿马可·卢比奥当天在福克斯新闻广播“布莱恩·基尔米德秀”采访中也强调:“我们将持续打击在霍尔木兹海峡对美军和国际航运构成即时威胁的目标”,“海峡将持续开放,不会落入伊朗控制之下”。
对此,路透社报道称,特朗普政府将在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前维持有限的军事回应,着力防止战事扩大。报道称,美方不希望战争成为中期选举的主要争议点。主张必须避免扩大战事的核心人物被提及的有副总统JD·万斯和国务卿卢比奥等。据报道,特朗普政府更倾向于加强制裁等经济施压,而非军事行动。路透社同时表示,近期美军对伊朗的攻击只是报复层面的行动。这意味着由于伊朗持续打击中东的美军基地和海湾地区盟国的能源设施,无法对此坐视不理的特朗普政府也陷入了泥潭。
中期选举前通胀担忧扩散……卢特尼克称“对SK和三星集团实施高强度定向半导体关税”
在生活物价上涨、贷款利率上升等通胀问题很可能成为中期选举核心议题之际,特朗普政府又不合时宜地挥起了半导体关税这张牌。这张牌在吸引大规模外国资本流入本国方面具有政治象征意义,但在物价方面毫无帮助。若以对美投资犹豫不决为由立即对存储半导体等征收关税,不仅电子产品等物价将大幅上涨,大型科技公司的成本负担也将骤增。
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2日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教堂山举行的G20创新部长会议期间接受CNBC采访时预告:“半导体关税将是有针对性(targeted)且审慎(thoughtful)的政策。”卢特尼克同时表示:“该政策的意图是,在美国生产就不用缴关税,否则就要做好付出高强度代价的准备”,确认将美国国内半导体制造投资与关税挂钩的结构是正确的。
卢特尼克表示:“我们对在美国生产创新药并实行MFN(最惠国待遇价格)的企业给予了关税减免优惠,对半导体也会这样做”,“台积电在亚利桑那州建设规模2650亿美元的工厂,美光建设规模2500亿美元的存储半导体工厂,这正是特朗普总统关税政策发挥作用的样子”。他接着表示:“我们已获得为在美国生产半导体而作出的1.2万亿美元规模的投资承诺”,“我们上任时美国在全球半导体产量中的比重不足2%,现在正朝着40%迈进,如果英特尔也成功,我们离任时将达到50%”。卢特尼克还透露,台湾当局下周将宣布对美追加200亿至300亿美元规模的投资计划。在随后的彭博电视采访中,被问到“这是否意味着SK海力士或Samsung Electronics收到了警告”时,卢特尼克予以肯定回应。
与此相关,此前上月27日美国政治专业媒体《政治报》报道称,特朗普政府正在讨论大幅扩大半导体关税征收对象产品范围的方案。内容是不仅包括半导体本身,还包括笔记本电脑、游戏主机、数据中心服务器等其他成品。关税税率和适用范围(配额)也将因国而异。据消息人士称,卢特尼克正在构想将对外国企业的关税减免优惠与美国国内半导体制造投资挂钩,以促进本土生产的方式,即允许一定数量免关税进口,并将其与在美生产规模相联系。
这与今年1月美台贸易协议时适用的条件类似。当时美国以台湾2500亿美元规模的半导体投资计划为对价,将对等关税从20%下调至15%。台积电等则按在美半导体生产规模比例获得部分关税豁免。特朗普总统同月还签署了对如英伟达AI半导体芯片“H200”那样进口到美国后再出口到其他国家的半导体征收25%关税的公告。当时白宫预告:“为引导在美国国内制造,特朗普总统可能很快对半导体及其衍生产品的进口征收更广泛的关税。”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STR)代表贾米森·格里尔也在美光决定在美国扩产的5月表示,针对半导体的全面关税将在适当时机实施。
生活物价上涨,AI大型科技公司成本或骤增……美联储也称“关税影响依旧”
问题在于,今年2月20日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判定对等关税违法之后,本以为已大幅缓解的关税向物价传导,仍在给美国经济造成负担。通胀因素越叠加,美国和全球债券市场受到的冲击必然越大。
美联储2日发布的8月经济形势报告(褐皮书)也将关税列入企业感受到的近期通胀诱因。美联储在褐皮书中判断:“多个地区制造业和建筑业的投入成本上涨压力明显加大。”据美联储称,美国12个联邦储备银行辖区中,8个地区物价呈中等水平上涨,2个地区温和上涨。另有1个地区物价小幅上涨,其余1个地区报告了强劲上涨。与上一调查期相比,8个地区物价上涨速度持平,3个地区放缓,上涨速度加快的有1个地区。
据美联储称,按行业看,能源、运输、原材料价格上涨的报告普遍出现,其中金属和石化产品价格上涨尤为突出。零售业和制造业人士报告称,关税带来的影响在多个地区持续显现。企业同时表示,受医疗费用和保险费上涨影响,正承受相当大的成本压力。若干地区的消费品企业指出,随着客户价格敏感度提高,将投入成本上涨转嫁给消费者的空间也受到限制。美联储解释称:“企业人士认为,对能源价格上涨、政策以及国际冲突所带来影响的不确定性有所加大。”
美国整体经济活动被统计为温和增长。据美联储称,12个辖区中有10个呈小幅或温和增长,其余2个地区经济活动没有变化。消费者支出整体小幅增加,汽车销售总体低迷。建筑业方面,住宅建筑减少,但受数据中心项目影响,非住宅建筑增加。
就业整体仅有极小幅增长。3个地区就业温和增加,4个地区小幅增加,5个地区没有变化。工资增长率在大部分地区为温和或中等水平。
褐皮书是美国12家联储银行按各自辖区接触银行、企业和专家收集近期经济动向的经济形势报告,通常在决定利率水平的FOMC例会两周前发布。本次褐皮书反映了自7月上一份报告发布以来至上月24日按辖区汇总的美国经济状况问卷调查结果。
围绕美国通胀的争论预计在中期选举期之后将更加激烈地展开。若毫无解决迹象的中东战争、AI投资议题再叠加关税,全球经济的方向性将更难判断。当然也有乐观论者。纽约联储主席约翰·威廉姆斯2日在CNBC采访中就今后货币政策方向表示“需要观察”,同时提出主张称,随着关税影响减弱、能源价格上涨未扩散至其他服务,通胀(物价上涨)正在缓解。纽约联储主席是地区联储负责人中唯一拥有FOMC常任投票权者,因此被视为美联储实际上的二号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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