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东地区军事冲突重启、国际油价急涨、通胀(物价上涨)担忧扩散、美联储(Fed)加息可能性上升等因素连锁传导,对美国等各国债券的抛售势头愈发猛烈。日本和欧洲国债的利率水平已飙升至超过1990年代后期东亚经济危机或2000年代后期全球金融危机时期的程度。美国财政部近期试图通过干预日元/美元外汇市场、扩大国债回购规模、暗示日本银行(BOJ)加息等手段压制债券利率,但似乎收效甚微。有分析认为,随着市场利率一路飙升,包括为人工智能(AI)投资而发行天量公司债的全球巨型科技企业(大型科技公司)在内,一般企业和家庭也将承受大幅加重的利息负担。这相当于形成了供给萎缩引发的通胀有可能进而导致消费放缓和投资减少的环境。
美国国债利率因中东引发的通胀担忧,长短端齐涨……美联储本月加息概率68%
1日(当地时间)债券市场上,作为全球基准指标的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盘中升至4.7980%,刷新了唐纳德·特朗普总统重新执政前的去年1月14日以来的最高值。对货币政策敏感的2年期利率跃升至4.3890%,作为美国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基准的30年期利率也升至5.286%,逼近全球金融危机前夕的2007年以来的最高点。这已远超华尔街视为心理阻力位的10年期4.5%、30年期5.0%水平。利率上升意味着债券价格相应下跌。尤其是30年期美国国债利率高于5.0%的天数,今年以来至当日已达56天,延续2006年以来的最长记录。由于债券利率飙升,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0.79%)、标准普尔500指数(-0.71%)、纳斯达克综合指数(-1.03%)等纽约股市主要指数全线下跌。可能影响韩国股市的费城半导体指数也下跌2.14%。
当日债券利率再度急涨,被解读为美国与伊朗围绕霍尔木兹海峡持续武力交锋导致国际油价上涨的余波。国际油价刺激了投资者对通胀问题短期内将更趋严重的忧虑。当日在英国伦敦ICE期货交易所,11月交割的布伦特原油期货收于每桶94.65美元,较前一交易日上涨4.60%;在纽约商业交易所,10月交割的美国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收于每桶90.22美元,上涨5.20%。布伦特原油为7月24日以来、WTI为7月23日以来最高值。
美军中央司令部当日表示,已在相隔两天后重启针对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目标的空袭。伊朗革命卫队发言人侯赛因·莫赫比同日通过X(原推特)警告称,“等待侵略者的是严厉惩罚”,“美国将为自己新的攻击感到后悔”。统一指挥伊朗军队的哈塔姆·阿尔安比亚中央司令部也通过声明威胁称,“将让敌人付出沉重代价”,“将对空袭锡斯坦-俾路支斯坦省和霍尔木兹甘省的怯懦邪恶的美国敌人施加毁灭性的致命打击”。
此外,美联储主席凯文·沃什上月28日在美国怀俄明州举行的美联储经济政策研讨会(杰克逊霍尔会议)主题演讲中暗示可能考虑加息,这一点也持续影响债券市场。市场参与者越来越确信,当前通胀水平不足以让美联储按兵不动。沃什当时表示,“我们必须确信基础通胀正以明确且足够的速度朝我们的目标推进”,“否则我们将做该做的事”。据芝加哥商业交易所(CME)的美联储观察工具,当日联邦基金利率期货市场将美联储在15~16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上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从杰克逊霍尔会议前夕27日的64.6%下调至31.8%。相反,加息概率从35.4%升至68.2%。美联储全年维持利率不变的概率也从25.9%降至8.9%,加息可能性则从74.1%升至91.1%。
美国劳工部1日公布的职位空缺及劳动力流动调查(JOLTS)显示,7月美国职位空缺为727万个。这一数字比6月增加8.9万个,也符合道琼斯统计的专家预期。这被解读为在物价波动之际劳动力市场相对稳定的信号。
债券价格疲软的背景中,还有因AI投资竞争而在市场上发行了过多公司债这一因素。亚马逊、微软(MS)、谷歌母公司Alphabet、脸书母公司Meta、甲骨文等五大超大规模数据中心运营商今年上半年发行的公司债规模已达1590亿美元(约224万亿韩元)。摩根士丹利6月10日预计,全球大型科技公司今年公司债发行总规模将达5700亿美元(约810万亿韩元)。
日本、欧洲等也因财政担忧债券价格全面下挫……贝森特却称“没有混乱”
更大的问题在于,当前的债券抛售并不仅限于美国市场。除上月首次突破40万亿美元的美国联邦政府债务外,其他主要国家的国债也在财政危机中越来越以低价成交。1日日本国债市场上,10年期利率盘中升至3%,创1996年10月以来30年最高值。这是对高市早苗政府大规模财政支出计划的担忧与对日本银行进一步加息预期叠加的结果。事实上,日本政府明年(2027年4月~2028年3月)预算申请额达143万亿日元(约1224万亿3000亿韩元),连续4年刷新历史最高值。
同日在英国,30年期国债利率盘中升至5.919%,为1998年以来最高水平。10年期利率达5.224%,为2008年以来最高值。德国10年期国债利率也盘中升至3.339%,达到2011年以来最高水平。
全球国债利率齐涨,使企业投资、家庭贷款和政府财政也告急。尤其是随着长期债券利率也跳升,在11月3日美国中期选举前,住房抵押贷款利率出现了进一步上行的空间。这对特朗普政府而言可能是致命问题。公司债供给汹涌,若实际利率也暴涨,AI投资泡沫可能破裂。家庭贷款负担增加,消费能力自然随之下降。政府利息负担增加,则可能陷入财政恶化导致国家信用评级进一步下滑的恶性循环。
即便如此,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仍向日本施压要求采取推动日元升值的措施,把视线转向外部。贝森特上月31日在美国北卡罗来纳州阿什维尔举行的20国集团(G20)会议期间接受CNBC采访时表示,“我相信日本政府和日本银行会采取某些将导致日元走强的举措”,暗示日本可能在17~18日的金融政策决定会议上再次加息。据美国财政部1日消息,贝森特上月30日也在G20财长会议上会见日本银行行长植田和男,施压称“强烈支持日本为应对日元大幅低估问题而采取的坚决货币政策举措”。贝森特接着强调,“日元疲软正在推高日本国内的通胀压力”,“为稳定通胀预期、避免过度的汇率波动,稳健制定货币政策十分重要”。这是在7月31日美日同时买入日元后,日元汇率仍在1美元兑160日元附近徘徊之际提出的追加政策要求。
贝森特上月27日还就财政部买入日元时动用汇率稳定基金(ESF)的依据等问题,向民主党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致函,表示“若日元市场变得无序,最终可能推高美国家庭和企业的借贷成本”,公开承认该举措意在抑制美国国债利率上升。贝森特上月30日在接受路透社采访时又划清界限称,“我不太清楚所谓债券市场混乱在哪里”,“美国债券市场在全球主要市场中表现最佳”。贝森特1日在与福克斯商业频道的对话中再次就美国国债主张,“我不认为我们处于某种严重局势之中”。
全球债券价格全面疲软将持续多久,似乎取决于通胀是否延续。最重要的是,若中东战争不结束,特朗普政府无论推出何种新的市场稳定措施,效果都可能有限。甚至连本月日本将进一步加息的预期,也因贝森特的提前表态而被推定在很大程度上已反映在当前市场价格中。这意味着在中期选举之前,人为压低市场利率的手段正日益减少。更何况,如果美联储在本月FOMC会议上骤然加息,债券利率水平可能进一步失控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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