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首台工业机器人“Unimate”于1961年投入美国通用汽车(GM)工厂,所承担的工作是搬运高温铸造部件。这是代替人类从事危险作业、重复既定动作的工业自动化起点。此后65年间,机器人快速进化。它被投入焊接、组装等制造现场的各个环节,并开始通过摄像头和传感器感知周围环境。随着人工智能(AI)的结合,它还具备了辨别初次见到的物体并规划下一步行动的能力。如今人形机器人跑得比人快,甚至能翻空心跟斗。
但机器人用“手”完成的作业则是另一回事。比如要拧紧灯泡或装配位置略有差异的零件,就需要在接触物体后持续调节指尖的力度和位置。这与重复既定轨迹的作业难度完全不同。谷歌DeepMind今年7月公开的“Gemini Robotics 2”,在为美国Apptronik的人形机器人“Apollo2”装配多指机械手的实验中,拧下灯泡的成功率达92%。但拧紧的成功率仅为36%,系垃圾袋为44%,密封拉链袋为40%。DeepMind认为多指精密操作仍是难题。
中国人形机器人代表企业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上月在北京举行的世界机器人大会(WRC)上也指出了当前技术的局限。他表示,在固定环境中通过反复训练可以取得高成功率,但环境一变性能就大幅下降,面对新任务则需重新训练。他提出,在陌生环境中仅凭语音或文字指令就能完成约80%作业的水平,是产业化的拐点。他预计达到这一水平最快需2~3年,长则需5~10年。
在出货量方面,中国已大幅领先。据市场调研机构Counterpoint数据,今年上半年全球人形机器人出货量超过2.2万台。排名前五的企业全部为中国企业,占整体出货量的86%。但其中娱乐演出以及数据生产、研究用途占六成以上,智能制造仅占13%。出货量是生产能力的指标,并不能显示在产业现场替代人类劳动的程度。
韩国拥有造船厂、炼钢厂以及半导体、电池、汽车工厂等多样的高难度制造验证现场。据国际机器人联合会(IFR)数据,韩国制造业的机器人密度为每1万名员工1220台,居世界第一。处理非定型结构物的造船、高温高负重作业较多的钢铁、需要微米(㎛)级精度的先进制造工艺,都很适合检验人形机器人的性能与可靠性。这些现场可以确认在实验室成功的动作能否在实际生产线上以同样速度和精度重复,并积累数据。
深耕手部与精密操作技术的企业也在增加。Samsung Electronics今年在未来机器人推进团新设了机器人手专职组织“HandLab”,7月又成立了直属首席执行官(CEO)的RX事业推进室。Robotis、Tesollo等机器人企业正在提升精密抓取和操作技术。
政府在1日国务会议上审议通过的2027年度预算案中,为研发(R&D)编列了历史最高的39.5万亿韩元。物理AI预算从今年的9000亿韩元增至3.1万亿韩元。正因财政投入前所未有,这不应止于简单的机器人普及项目。必须提高精密组装、工具使用等手部作业的成功率和运行时间,并把过程中积累的力、触觉、行为数据再反哺到技术开发中。
中国的生产能力出色,但人形机器人的产业竞争力并非仅由生产规模决定。更重要的标准是能多稳定地完成过去由人手承担的精密作业,以及能多快适应新环境和新工序。在这一领域尚无绝对领先者。韩国既有高难度制造验证现场、深耕手部与操作技术的企业,还有大规模政策资金。没有理由把这些资源耗费在追赶中国产量上。应把韩国制造业的优势转化为人形机器人的作业性能和数据竞争力。现在就断定中国的数量优势是最终胜利,还为时过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