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31 | 류지연 외부기고자

李大源的画里没有人 [柳智妍的MMCA藏品故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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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穿着自由随性的美术界其他人士不同,画家李大源在我记忆中是一位衣着考究、总是面带微笑的翩翩绅士。他比同辈人身材更高、风貌不凡,虽然不常见到,但他总能让周围的人心情愉悦,因此每次相见都让人认定他是“美术界的好长者”。那是1999年在国立现代美术馆德寿宫筹备“看待近代的眼光,韩国近代美术:工艺”展时。李大源先生介绍了自己1938年入选朝鲜美术展览会的作品“蜡纈朝鲜纹梅瓶屏风”,并讲述了有关1930~40年代韩国近代美术的种种往事。这成为我认识到李大源不仅是受欢迎的果园画家,更是对美术史极为认真的人的契机。这也正是此次在国立现代美术馆(MMCA)德寿宫馆举办的“李大源: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你悲伤”展览每天排起长队、盛况空前,让人格外欣喜的原因。通过他去世后在MMCA首次举办的回顾展,我不知有多么期盼李大源的画业与作品性获得重新评价。

李大源就读第二高等普通学校(现景福高中)时,受当时美术教师、日本画家佐藤九二男的影响,对韩国传统美术之美产生兴趣,并从留法归来的李钟禹那里获得巨大激励。李大源自幼梦想成为画家,但因家中反对而主修法学。尽管如此,他从未放下画笔。早在高中时期,他就多次在朝鲜美术展览会上获奖。学生时代之后,他还接受过都相凤、韩国画家心汕卢寿铉等人的个人指导。

1960年代接手经营半岛画廊时,他似乎也一直在为追求韩国美而不断努力。作为美术的根本,他持续对韩国传统进行学习与研究,这正是以全彩细线描绘的李大源画风诞生的背景。李大源知道画家们会把自己独特的技法视为“秘诀”,而他在学习上十分主动。他曾向画友、也是通过半岛画廊持续赞助的朴寿根询问如何表现出花岗岩般的质感。朴寿根毫不犹豫地用刮刀刮擦调色板上的油画颜料,现场示范了作业过程。李大源目不转睛地全程观看了这一过程。

这位画家的主要主题是承载向外视线的风景。1960年代出现的主要题材是他自1948年至2005年去世前一直居住的惠化洞风景,即石墙风景;1980年代以后则是他度过童年的坡州果园的景象。他曾就自然表示,在韩国水墨画的传统之下,“对于观察树木与草丛所描绘出的气的自然流动极为敏感”。如果说1960年代的石墙风景是作为对日常生活的观察与省察的平静内心日记,那么1980年代的果园风景可以看作是四季变化的生命力的投射,以及试图使自身与自然合一的意志。彩虹般原色的快速笔触,也是确认自己作为画家活着的姿态。

在阅读有关李大源的各种社交网络服务(SNS)和画册文字时,笔者忽然浮现出这样的疑问:“李大源真的幸福吗?在经历那么多事务、结识那么多人的过程中,难道没有冲突吗?”从履历来看,说他是美术行政家而非画家也无不可,因此我不禁怀疑他在其中可能经历的个人苦恼与心理冲突。这么一看,他的作品中没有人物。除了早年描绘子女的作品外,任何地方都看不到人。他所喜爱的卞宽植的韩国画中,至少还会出现若干旅人,而李大源的作品里除了山、树、草、光之外,不存在任何生命体。也许李大源面对在无数人际关系中承受的冲突与伤痕,选择了作为独自作画与观画的唯一主体,与自然合一、与画作合一的方向?他在成长过程中亲历了日本殖民统治时期、解放空间、韩国战争、战后克难等诸多历史处境,因此自然或许是保护自己免受外部创伤的乐园,是守护画家无意识平静的防御机制。

李大源特有的画法——灿烂原色的有力笔触,既是表现自然生命力最强有力的技术,也是通过点描的无限重复作业进行冥想的过程。此外,将画的主要题材填满光与果实这种“好的对象”的做法,也可看作是他忘却外部世界不确定状况的独有疗愈方式。作为出生与成长之地的坡州果园,既是自然的原型,也是李大源自身的母胎与心理栖息地,因此他的画是投映了画家生命渴望的产物,是革新无意识忧郁、恢复原初生命力的心理治疗式画风的精髓。换言之,李大源的作品并非单纯被观察的风景,而是一种对抗黑暗、不断唤起生命能量,在画面中无意识地重构完美安息之所的心理自我实现与升华的场域。也许正是因为深知这一点,毕生挚友金元龙在看到李大源的作品时,才以“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你悲伤”这一悖论式的话语加以评价?隐藏在无数原色盛宴背后的,或许是把生命重量消化为艺术欢愉的画家坚定的内心记录。

李大源的《墙》《农园》《树》参展于11月8日前在MMCA德寿宫举办的“李大源: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你悲伤”展。

★李大源(1921~2005):出生于京畿道汶山,1933年入选东亚日报主办的第4届全朝鲜男女学生作品展后开始亲近美术。在第二高等普通学校(现景福高中)接受美术班教师佐藤九二男的指导。1937年在朝鲜美术展览会工艺部入选,此后至1942年持续参展、入选。1940年考入京城帝国大学预科,1945年毕业于法科。1957年在东和画廊举办首次个人展,并经亚洲基金会推荐参加了在美国哈佛大学举行的国际研讨会。此后在瓦尔特·赫勒雷尔的支持下在德国进行创作并举办个人展。1959年起经营半岛画廊。1961年与京城第二高等普通学校校友组成2.9同人会并举办展览。1967年就任弘益大学教授,任职至1986年,期间开设设计系,1972~74年任美术学院院长,1980~82年任校长。1993年任大韩民国艺术院会长,1994年担任“95美术之年”组织委员长。1996年出版译著《成为朝鲜泥土的日本人》(高崎宗司著)。2005年出版画文集《惠化洞70年》并举办第17次个人展,同年11月20日去世。/柳智渊 国立现代美术馆藏品资料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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