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将投入800万亿韩元的湖南半导体集群,产业界出现担忧:“会不会工厂全部建好了,却因派不出人手而延迟投产?”这是因为今年3月施行的修订后工会法、即所谓“黄色信封法”,把“影响劳动条件的事业经营决定”纳入劳动争议对象范围,引发了新增投资带来的人力再配置也可能成为罢工对象的争论。
产业界主张,如果连向新工厂投入熟练人力的问题都被工会作为争议对象,实际上等同于对投资决定行使“否决权”。要求韩国雇佣劳动部在下月推出的新施行指南中明确写入“新增投资、工厂扩建带来的人力配置不属于劳动争议对象”这一原则的呼声不断增强。
据31日相关部门消息,劳动部计划于下月初公布将修订工会法施行后引发争议的劳动争议对象范围具体化的解释指南。此举源于现场已出现矛盾迹象,如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最大工会超企业工会表示,将把湖南半导体工厂新建相关的人力配置问题作为2027年谈判议题。
劳动部也曾考虑修改施行令,但认为法律授权依据不足,转而选择补充现有行政解释指南。31日将与劳资团体会面,说明指南补充方向。
争议焦点是,为新增投资所需的人力调动是否也包含在“关于经营决定的争议”之中。目前劳动部的解释指南将可成为争议对象的配置调整限定于结构调整所致的情形。但修订法把经营决定本身纳入争议范围后,是否包括为新工厂投产而进行的转换配置,劳资双方解释出现分歧。
半导体业界尤为紧张。先进半导体工厂并非有了厂房和设备就能运转。必须投入在既有厂区积累多年工艺经验的工程师,稳定生产线并提升初期良率。
Samsung Electronics与SK海力士(000660)等正推进在湖南地区新建半导体工厂,计划明年7月动工、2029年竣工。业界认为,若工厂竣工后熟练技术人员的转换配置延迟,正常投产时点也必然被推后。
半导体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即便确保了电力和用水、引进了数十万亿韩元的设备,没有熟练人力也无法让工厂正常运转”,“如果初期人力投入被劳资纠纷束缚,就可能出现耗巨资建成工厂却无法按期生产的局面”。
半导体尤其取决于能多快提升初期良率。精细工艺越复杂,稳定设备运行和工艺条件的熟练技术人员作用越大。业界解释称,工厂投产哪怕晚几个月,市场也可能被全球竞争对手抢占。
韩国经营者总协会近期也通过《对劳动现实课题的经营界建言》表明立场:“湖南半导体工厂新建及由此产生的人力配置不属于集体谈判对象。”
经总表示:“修订工会法将劳动争议范围扩大至事业经营决定,使工会介入企业投资和业务重组的空间增大”,“在需要迅速决策的半导体等国家战略产业,存在错失投资时机或国内投资被海外投资取代的隐忧”。
产业界最担心的是“针对人力配置的罢工”最终演变为“针对投资的罢工”。
即便企业决定新建工厂,如果无法将既有厂区的核心技术人员调往新工厂,工厂本身也难以运转。因此,若广泛承认围绕人力再配置的争议权,企业的新增投资决定也可能需要事先与工会协商。
一位大企业相关人士表示:“如果建了新工厂却不知能否派去所需人力,从企业角度看,从投资阶段起不确定性就必然增大”,“担忧的是关于人事配置的争议权实际上像投资否决权一样运作的可能性”。
在修订法施行前,法院原则上将工厂新建、设备投资、业务重组等判断为经营权领域。韩国大法院也曾作出判决,认为与企业存续或竞争力直接相关的事业结构决定属于经营主体的“高度经营判断”。
但修订后的工会法把“影响劳动条件的事业经营决定”纳入劳动争议对象。产业界主张,企业的投资和业务重组几乎都会影响劳动者的工作或工作地点,因此经营权与争议权的界限变得模糊。
美国、英国等主要国家相对明确地划定了这一界限。
美国把工资和工时等视为劳资必须谈判的强制性谈判事项,但对企业投资或业务撤出等本质性经营判断则另行处理。美国联邦最高法院也曾作出判决,意指对关闭事业部等企业本质性经营判断,并非必须与工会谈判。
英国也在法律上把受保护的劳动争议对象规定为工资与劳动条件、招聘与解雇、业务分配、纪律处分等,与围绕新增投资或工厂扩建等经营判断本身的罢工划清界限。
德国和日本也原则上把设备投资本身视为企业的经营判断。但若因投资导致劳动者工作地点变更或生活上产生不利,则搬迁费用、住房支援、工作条件等由劳资协商。
即投资与否由公司决定,而该投资给劳动者带来的不利由劳资谈判的结构。
专家指出,韩国也应在施行指南中明确区分“为结构调整的人力调动”和“为业务扩张的人力调动”。
高丽大学法学专门研究生院教授朴志淳表示:“以裁员为前提的结构调整型配置调整与为扩大新业务所需的投资型配置调整,法律性质不同”,“应把投资执行及其所需的人力配置作为经营权领域予以保障,而过程中给劳动者造成的不利如何补偿,则由劳资协商更为妥当”。
他还表示:“有必要在新施行指南中明确,因新增投资和工厂新建而产生的业务扩张型配置调整不属于劳动争议对象。”
产业界认为,此次争议不会局限于湖南半导体集群。因为不仅是半导体,在电池、人工智能、生物等需要大规模设备投资和专业人力调动的产业,同样的矛盾可能反复出现。
一位产业界人士表示:“如果每次在国内新建工厂都要把必要人力配置的罢工风险考虑在内,企业只能把海外投资作为替代方案”,“政府应在保障劳动权的同时,明确划线,使投资和业务扩张不成为争议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