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本主义的动力是欲望。“想多赚钱”“想成功”的强烈意志是发展的引火柴。但揭开一层看,这里面嫉妒这家伙的持股也很大。也就是说,“别人行,我为什么不行”的比较与竞争机制在此发挥作用。无论喜欢与否,人们都在仰望更高处、要求更多,并彼此相互拉升。
看看围绕资产市场的环境。可以说这是人们比较意识被放大的绝佳舞台。向因嫉妒心和相对剥夺感而熊熊燃烧的市场泼油的是三星电子。因为Samsung Electronics即将实施向首次购房的员工按年利率1.5%最高贷款5亿韩元的制度。与新办住房抵押贷款须承受年利率7%至8%的普通人相比,差距十分明显。
一边在谈产业资本与金融资本分离,另一边在资产市场上,一种完全不同形式的“三电银行”作为流动性供给者登场了。本来因绩效奖金问题上班族的相对剥夺感就已加大,如今连中央银行的利率决定也不再对所有经济主体同等适用。事实上,因大企业、中小企业等所在单位不同而资金筹措成本有别,此前也是如此。但当赚钱能力强的制造企业也以金融福利之名走向“银行化”,企业间福利竞争被引爆的可能性便增大了。正如SK海力士放出天文数字的绩效奖金后财界经历了一场风波,这次“三电银行”也可能成为企业间又一轮福利竞争与劳资矛盾的导火索。
在嫉妒会传染的时代,企业哪怕能给员工提供一点贷款也算幸事。水下已有相当多企业出于确保人才等原因,开始权衡是否引入内部贷款。但大多数企业即便想跟也跟不上。特别是政府正以抑制家庭负债和房价为名强力限制贷款。在单位能拿到实际上与免费资金无异的贷款的人,与拿不到的人之间,差距可能极大地拉开。人们对政府一揽子贷款监管的怨言也不无越来越大的可能。只向获得人工智能(AI)财富暴雨的半导体企业敞开的金融之门,必然成为嫉妒的对象。但别误解。这并不是说为了从源头阻断嫉妒心,就要堵住以低利率向员工借钱。恰恰相反。
归根结底,需要把监管调整为最大限度允许个人在考虑自身偿还能力的前提下向银行借钱的方向。在标榜自由市场的资本主义中,信用本身反而变得稀缺,而接近这种稀缺信用的权利又因所在单位而异,这种现象难以继续放任。基本上,政府只需精细管理向没有偿还能力的人过度供给信用,以及助推资产价格上涨的过度杠杆。“三电银行”的出现,或许是能使监管重点从“借了多少”转向“是否承受得住”的拐点。
最后,从政策角度品味一下“三电银行”。韩国银行总裁申铉松近期连续两次上调基准利率时提出了“锄头论”。他说,用铁耙来堵成本更大,因此用锄头及早作出了政策应对。在他眼前晃动的,想必是国会管控松散、规模达100万亿韩元的未来应对基金,以及远超800万亿韩元的明年超级预算等。然而,还有货币当局未能看到的流动性通道。最具代表性的,恐怕正是以福利之名撒出流动性的制造企业。
AI扩散正在改变经济结构。金融与产业的边界正一点点模糊,发放福利的主体正从国家扩大到企业。其结果是,因企业间现金持有能力的差异,货币政策的压力传导到每个人身上程度不同。对政策当局而言,有必要把内部贷款等企业内部形成的流动性流向,也纳入整个经济的资金循环中加以审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