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29 | 김수호 AX콘텐츠랩 기자

脱北→返朝→再脱北…“妈妈,我一定回来接你”独自渡江的儿子回来了[金秀浩的重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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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6年在韩国定居的脱北者人数约为3.4万人。对他们而言,脱北被视为“拿性命去赌的事”。因为一旦在尝试脱北时被抓,可能被判劳动教化刑或枪决。然而,有一位青年两次实施了连一次都难以下决心的脱北。他就是今年6月出版随笔《我的地狱没能杀死我》的金刚宇(31岁)。

“我连幸福都不敢奢望。那只是为了活下去而选择的路。然而为了我和母亲重逢,必须拿命去拼。”(摘自《我的地狱没能杀死我》)2016年首次渡过鸭绿江的他,为了把留在朝鲜的母亲带出来,2019年再次踏上朝鲜的土地。27日,记者在首尔钟路的Seoul Economic Daily大楼见到了把脱北、返朝以及再次脱北的过程写进书中的金先生。

他决心脱北的理由

1995年出生于朝鲜两江道惠山市的金先生,在学生时代一直保持第一名,是个尖子少年。他平凡的少年时期在2009年朝鲜货币改革之后彻底崩塌。随着货币价值暴跌,贫困袭向他的家。当时读初中四年级的金先生为了挣钱,每晚扛着58公斤重的铁块运到中国。当腰像要断掉一样的疼痛袭来时,这样的念头掠过脑海:“为什么要这样活着?人到底为什么活?”对自由的渴望开始在心中萌芽。

2011年父亲去世后,那份渴望一发不可收拾。那年8月,金先生的父亲说要去中国挣钱,离开了家。然而父亲刚过江就被中国公安逮捕并被遣返朝鲜,在残酷的酷刑之后于同年11月离世。金先生把父亲的遗体埋在了一处无名荒山的坡地上。埋完遗体回家的路上,他被保安员抓住,被骂作“反动分子”并遭到殴打。一股冰冷的怒火涌上心头。

最终决心脱北的他,在2016年与家乡的朋友一起决定渡过鸭绿江。“妈妈,在这片土地上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了。我要去南朝鲜。”母亲爽快地答应了,却在背后偷偷落泪。“那么小的孩子说要走一条生死不明的路……”把母亲的哭声留在身后离家的金先生承诺,一定活下去,三年后把母亲接出来。

就这样,2016年5月渡过鸭绿江的金先生,直到那年10月才进入韩国。结束国家情报院调查后被转往统一院,他在次年2月走入社会,开始做手机销售等工作。约定的时刻终于临近。2019年凑齐接母亲出来的钱后,金先生带上大韩民国护照和iPhone离开了家。原本计划通过脱北中介在中国与母亲见面,但母亲未能过江,最终他亲自前往朝鲜。

“为了带母亲出来”重返地狱

返朝过程并不顺利。“下面那是谁,上来!”好不容易经鸭绿江潜入朝鲜的金先生,正面遭遇了警备兵。警备兵用AK步枪威胁他,开始检查包袱等进行盘问。一旦被发现韩国护照就完了。抱着必死决心搏斗的金先生用手边抓到的石头砸向警备兵的头,随后向母亲居住的家狂奔。

历经曲折抵达家中的金先生与母亲戏剧性重逢。“不是约好了嘛。说等我站稳脚跟一定回来接您。”第二天醒来后,金先生向母亲说明了前因后果。金先生藏身山中农棚,通过中国漫游与中介联系,但由于朝鲜整个边境地区下达了特别警戒令,与中介的脱北计划告吹。

雪上加霜的是,保卫部人员还闯进了母亲家。金先生只能藏着看母亲被保卫部殴打后被带走。尽快返回韩国、通过中介让母亲脱北成为当务之急。金先生沿着当初与警备兵搏斗的那条路再次返回,成功实现第二次脱北。那是返朝22天之后。

再次脱北后到来的奇迹

回到韩国后,提心吊胆的日子仍在继续。在听到母亲平安无事的消息之前,他整夜睁眼未眠。随后他因违反国家保安法被警方逮捕,接受了长达5个月的高强度调查。为了带母亲出来急需用钱的他,懵懵懂懂地成了电话诈骗的汇款环节人员,还被关进了监狱。以未决犯身份被关押10个月的金先生,在审判中被判有期徒刑缓期执行后获释。2020年9月12日走出监狱的金先生终于把梦中思念的母亲拥入怀中。金先生回忆说:“如果母亲没能平安过来,我还会再去朝鲜。”

外面正是新冠病毒肆虐、一片混乱的时期。必须还债的金先生进入一家冷暖设备公司,负责安装中央空调。随着生活条件逐渐好转,心中某种东西开始萌动。那是对学习的渴望。就在某一天,奇迹降临。在熟人的建议下出演某YouTube频道的金先生讲述了自己重返朝鲜的经历,此后获得了众多观众的鼓励和资助。还出现了愿意资助他求学的人。2022年1月起进入集中学习的金先生,次年考入国民大学政治外交学系,如今已即将迎来最后一个学期。今年6月他出版随笔《我的地狱没能杀死我》,也实现了儿时梦想的作家梦。

一件件实现了在朝鲜时不敢想象之事的金先生,梦想着另一个奇迹。他说希望去美国读博士,最终想做让世界变得更好的事。“下雪时,要做一个连邻居家院子也一起扫干净的人。”始终铭记资助人这句话的金先生,他的书这样结尾:“路还没有走完。”

采访最后,金先生对3.4万余名脱北者说:“既然带着赴死的勇气走到这里,希望大家都加油好好生活。”“希望每个人在走出各自的地狱之前都不要放弃。因为我们都是特别的人。”

我们采访以真实事件为基础的电影、电视剧、书籍等内容中的人物,倾听他们的声音。通过对各类作品中真实人物的“重塑”,记录作品中未能收录的人生与社会的种种面貌。<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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