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23 | 뉴욕=윤경환 특파원

“通胀放缓”的错觉[尹京焕特派员的Breaking New Yor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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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经过美国新泽西州常去的加油站门前,看到汽油价格标着每加仑(约3.78升)3.87美元,便急忙把车方向盘打了过去。恰好想起自己写过美国普通汽油平均价格从上月20日(当地时间)起突破每加仑4美元的报道,于是即使油箱里油量尚可,仍特意把油加满。每天查看国际油价、盘算是否加油的自己,忽然让人苦笑。因为就在几个月前,住在物价比韩国高三倍以上的纽约都会区,还曾庆幸"美国毕竟是产油国,油价还是便宜"。这家加油站的汽油价格在今年2月28日伊朗战争开始前从未超过每加仑3美元。

在公共交通不便的美国,汽油、柴油价格几乎与所有物流、运输成本直接相关。由于随地缘政治风险即刻影响通胀,计算核心物价时甚至要剔除能源价格。美国的汽油价格在因新冠大流行和大规模货币宽松政策导致物价飞涨的2020年5月之前,还处在每加仑1美元多的水平。

6至7月消费者物价指数(CPI)和生产者物价指数(PPI)涨幅接连符合或低于华尔街预期后,近来部分观点开始提及"去通胀(物价涨幅放缓)"一词。由于物价涨幅不再走高,市场对美联储加息空间缩小的期待也有所升温。5月同比涨幅达到4.2%峰值的美国CPI涨幅在6月降至3.5%、7月降至3.4%,名义上通胀确实放缓。美联储决定利率时最看重的个人消费支出(PCE)价格指数涨幅也从5月的4.1%降至6月的3.7%。

问题在于当前通胀并非由通常的需求波动引发。通胀的核心原因是自去年延续至今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关税以及中东战争带来的供给冲击。货币与财政政策虽能影响总需求,却无法直接解决油价暴涨之类的总供给问题。若应对松懈,可能重演前总统理查德·尼克松诱导的低利率与石油危机叠加所引发的1970年代最严重滞胀(经济衰退中物价上涨)。

当异常物价成为日常,人们对数字的感觉也会变钝。即便是所谓已缓解的数值,也远高于美联储的目标值。美联储自2012年本·伯南克担任主席时设定的2%通胀目标,假定的是经济增长率不跌入负值、实际物价几乎不上涨的最稳定状态。根据上月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会议纪要,多位委员也主张若物价涨幅不降至2%水平就应加息。

物价波动性加大也使一两个月前的指标难以被赋予太大意义。作为国际油价基准的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到5月一直在每桶100美元以上,6月因美国与伊朗签署停战谅解备忘录(MOU)才勉强趋稳。此后协议失效、双方武力交锋自上月重启,油价随即反弹,如今又在90多美元上方波动。往来霍尔木兹海峡的油轮仍然稀少。

资金的动向比千言万语更诚实。由于市场底层潜藏的通胀恐惧,华尔街资本至今难以轻易转向特定资产。实际上美国10年期和30年期国债收益率无论在发行市场还是流通市场,都升至全球金融危机以来最高水平。尽管美国财政部28年来首次买入日元干预日元兑美元外汇市场,并预告扩大国债回购规模,市场仍不为所动。超过40万亿美元的美国联邦政府负债、存储半导体价格暴涨、大型科技企业大规模人工智能(AI)投资竞争加剧等通胀根本因素依然存在,却只想人为压低市场利率,这样的政策不会有投资者信任。英伟达不惜背负循环交易的批评而持续向大型科技企业注资,原因也在于担忧高利率阶段一旦AI资金链断裂,半导体业界也将同归于尽。

对通胀的草率乐观可能以不可逆的经济冲击回敬。这也是华尔街迄今仍未将9月美联储加息概率从40%左右下调的原因。再加上考虑到11月中期选举前特朗普政府可能勉力刺激经济,韩国在制定短期经济战略时也必须把物价不确定性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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