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4月19日与女儿金主爱一同在咸镜南道新浦一带观看了改进型地对地战术弹道导弹“火星炮-11拉”型战斗部(弹头)威力评估。这是他亲自观看被称为“魔鬼武器”的“集束弹”试射——一枚弹头内会喷出数十、数百枚子弹,可一次攻击大面积区域。
朝鲜中央通信社也详细报道称,“导弹总局进行了旨在评估改进型地对地战术弹道导弹‘火星炮-11拉型’战斗部(弹头)威力的试射”。朝鲜公开的照片显示,从新浦一处防波堤发射的火星-11拉型射出数百、数千枚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在目标卵岛一带。
此前同月8日,朝鲜曾在江原道元山为“朝鲜版伊斯坎德尔(KN-23)”装上集束弹头进行试射。军方人士表示,“从朝鲜接连尝试集束弹试射的情况分析,其意图很可能是在紧急情况下用杀伤力极强的‘炸弹雨’摧毁位于京畿平泽的韩美战争指挥部所在地汉弗莱斯营等设施”。
朝鲜声称,装载集束弹的5枚火星-11拉型以极高密度打击了相当于18个足球场的12.5至13公顷(12.5万至13万平方米)面积。相当于每枚可将3至4个足球场的面积化为焦土。朝鲜还宣布飞行距离达136公里。如从停战线一带发射,可覆盖韩美联合司令部和驻韩美军司令部所在的汉弗莱斯营。
朝鲜在2024年向国境第一线部队(前方部队)部署了250辆火星-11拉型的新型移动式发射车(TEL)。每辆TEL配备4个发射管,意味着可同时向韩国发射1000枚装载集束弹的火星-11拉型。军方消息人士称,“其意图明显是在开战初期以集束弹突袭瘫痪韩美联军的战争指挥能力”。
集束弹是近期中东战争中伊朗为突破以色列多层防空网“铁穹”而使用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之一。据悉伊朗弹道导弹“霍拉姆沙赫尔-4”最多可装载80枚子弹。一个弹头内数十至数百枚子弹如“钢雨”般向目标倾泻,可对平民和军人不加区分地实施无差别打击。
朝鲜看到以色列一直引以为傲的世界最强防空网被伊朗的集束弹攻击瓦解,似乎正着手将集束弹与弹道导弹技术结合进行研发。集束弹在抵达目标地点前会在空中爆炸撒出子弹,必须在空中爆炸前拦截才能避免重大损失,因此是难以防御的武器体系。
韩国军方也储备了大量被称为“钢雨(Steel Rain)”的ATACMS、天舞多管火箭炮以及由战斗机发射的集束弹,目的是在短时间内瓦解朝鲜军的大规模装甲力量和炮兵阵地等。其一发即可瞬间摧毁数十辆坦克和兵力,被评价为对朝核心优势战力。
集束弹是典型的非人道武器,存在违反国际法之嫌,因此军方并未正式公布持有情况。但外界担忧,若朝鲜大量部署集束弹,这种优势可能消失。军方人士表示,“正如世界最强的以色列防空网被伊朗集束弹攻击突破一样,紧急情况下朝鲜集束弹的波浪式攻势可能造成致命打击”。
那么集束弹的实际杀伤力有多大?杀伤面积最大可达2.25万平方米(6900坪)。与锁定目标实施打击的巡航导弹爆炸范围约1000平方米(300坪)相比,可打击数十倍大的面积。正因如此,集束弹的优点同时也是缺点。由于便于对不特定多数实施大规模杀伤,若敌占区混杂平民,平民伤亡可能扩大。
集束弹首次投入战争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据推测,当时约有5.5万至8.6万名平民因集束弹死亡。据称,美国在越南战争期间的1964至1973年在老挝、越南、柬埔寨使用了约2.7亿枚集束弹。
问题在于约30%的集束弹成为未爆弹,战争结束后仍持续造成伤害。典型的受害地区是老挝。越战期间,北越军(越共)通过老挝运入物资,美国因此对老挝实施大规模轰炸。9年间进行了约60万次轰炸,投下200万吨炸弹。
据路透社报道,投向老挝的集束弹中,过去50年间爆炸的仅为0.47%,但死亡人数高达1.1万人。老挝目前仍有99%以上未爆炸的集束弹如定时炸弹般散布各处。随着此类伤害持续,美国也着手进行补偿。在贝拉克·奥巴马总统任期内,美国为清除未爆弹提供了9000万美元,约合1250亿韩元的援助。
为淘汰这种被称为“魔鬼武器”的集束弹,国际社会早已行动。2006年入侵黎巴嫩的以色列军所使用集束弹中40%未爆炸,随后平民伤亡接连发生,2007年2月46个国家在挪威奥斯洛集会,通过了主张禁止生产和使用集束弹的“奥斯洛宣言”。
联合国于2010年在120个国家参与下通过了禁止使用、制造、持有、转让集束弹的《集束弹药公约(CCM)》。比利时、爱尔兰、意大利等国以法律形式禁止对集束弹生产企业投资。法国、挪威、瑞典等欧洲国家的年金基金也停止了对集束弹生产企业的投资。
讽刺的是,军事强国美国和俄罗斯等并未加入该公约。不过美国虽未签署CCM,但通过国内法禁止生产、转让、使用未爆弹比率超过1%的集束弹。韩国与波兰、以色列也以国内安全为由未加入集束弹禁止公约。韩国同样是集束弹生产国。
韩国被评为集束弹投资国第二位,这也是其背负持有非人道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恶名的原因。韩国不放弃集束弹,理由是与朝鲜对峙的分裂局势。其逻辑是,兵力规模逊于朝鲜的韩国,战时要有效压制朝鲜的大规模兵力就需要集束弹。
基于此,荷兰非政府组织PAX在报告中指出,全球生产集束弹的企业共8家,其中2家是韩国企业。在韩国国内生产集束弹的企业是从韩华集团分离出来的“韩国防卫产业(KDI)”和丰山。
据防务业界消息,军方持有并被归类为集束弹的产品约有8种。包括155毫米K310 DPICM-BB(减阻双用途高爆弹)、155毫米KD515 RAAMS布雷弹、155毫米传单散布弹、M26火箭弹、ATACMS地对地弹道导弹、玄武-II地对地弹道导弹、KCBU-58航空炸弹、CBU-105航空炸弹等。
近来随着尖端技术发展,集束弹已从单纯撒出数百枚子弹的形态,改进为配备传感器的子弹如导弹一样精确打击目标的智能型。CBU-105集束弹搭载10枚BLU-108子弹,而BLU-108拥有4个被称为“Skeet”的智能子弹。1枚CBU-105共有40个Skeet,可摧毁40辆敌方坦克、装甲车、车辆等目标。据悉韩国空军的F-15K战斗机最多可搭载15枚CBU-105集束弹。
那么对集束弹攻击的防御是否不可能?在子弹从弹头分离后,目前尚不存在可逐一拦截子弹的系统,单从这一点看现实中确实不可能。不过可通过低空、中空、高空紧密编织的多层防御体系,在空中爆炸前实施拦截来应对。
韩国军方目前的防空体系由在约20公里低空拦截敌方导弹的爱国者(Pac-2)、在约30至40公里中空应对的爱国者(Pac-3)和国产中程地对空导弹天弓-Ⅱ,以及应对40公里以上高空的萨德(THAAD)等构成。在子弹分离前,完全可通过多层防御体系进行拦截。
亚山政策研究院研究委员梁旭表示,“集束弹在距目标地点数公里处才分离,因此只要韩国军方持有的导弹防御体系启动,拦截朝鲜的集束弹是可能的”。也有观点担忧,若大量发射搭载集束弹的弹道导弹或与其他导弹混合发射,拦截可能非常困难。
军内外指出,处于国内初期量产阶段的国产远程地对空导弹(L-SAM)加快量产和部署更为紧迫。主张在以现有天弓-Ⅱ和爱国者尽可能防御的同时,通过加快量产和部署可填补高空60至80公里区间空白的L-SAM,进一步强化防空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