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正加快重启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的首脑外交,但朝鲜尚未作出明显回应。特别是2019年河内首脑会谈之后,朝鲜的核与导弹能力大幅增强,并获得了俄罗斯这一新的后盾,朝美之间谈判的算式也更加复杂。即便对话之门重新打开,需要解决的课题依然不少。除了要在无核化与制裁缓解之间找到交汇点外,对韩国而言,如何在朝美直接谈判中不被边缘化也被视为主要课题。
据外交界19日消息,美国国务院正按照特朗普总统的指示研究重启朝美首脑会谈的方案。据悉,甚至讨论了特朗普总统亲自前往平壤会见金正恩的方案。曾于2018年在新加坡、2019年在河内和板门店会见金正恩的特朗普总统,这次连在朝鲜心脏地带平壤举行会谈的可能性也纳入了考虑。有分析认为,在11月中期选举前,随着伊朗战争长期化带来的压力加大,特朗普也意图把改善朝美关系作为外交成果加以宣传。
与特朗普总统的积极动作不同,朝鲜暂时保持观望。特朗普总统近期接连强调与金正恩的“良好关系”,但朝鲜已连续四天未就相关问题表态。相反,朝鲜19日通过朝鲜中央通讯社评论批评了韩美联合演习“乙支自由之盾”(UFS)。有解读认为,未由劳动党中央委员会副部长金与正等高层人士直接发表谈话,而采取媒体评论形式,说明朝鲜在管控对美批评的力度。不过,尽管特朗普总统甚至指示缩减联合演习,朝鲜并未立即发出对话信号。
若朝鲜走上谈判桌,关键在于其会以何为对话代价提出要求。当前朝鲜所处的内外环境与河内会谈时已大不相同。在与俄罗斯扩大军事、经济合作的同时,其承受国际社会制裁的余力增强,核弹头与导弹能力也持续升级。
外交界认为,朝鲜很可能以对话为代价,要求缓解对朝制裁并事实上承认其核拥有国地位。特朗普总统去年10月庆州亚太经合组织(APEC)领导人会议期间也曾表示可以与朝鲜讨论制裁问题。若朝美首脑会谈成为现实,制裁缓解的范围以及如何处理朝鲜核武力的地位,或将成为核心议题。
对美国而言,也难以原样接受朝鲜的要求。若事实上承认朝鲜为核拥有国,美国一直坚持的朝鲜半岛无核化原则本身可能动摇。加之朝鲜的核能力与2019年河内会谈时已难以相比。斯坦福大学国际安全与合作中心的杰弗里·刘易斯分析称:“朝鲜的核武器目前可能已超过100枚。”核能力增强,意味着今后销毁、冻结、核查的对象和方式也比以往更为复杂。
因此也有人预计,朝美可能不会一开始就进入无核化谈判,而是优先恢复首脑间关系。即在核问题的结论上暂且搁置,在关系正常化、体制安全保障等相对更易达成共识的领域寻求突破。朝鲜方面若难以一举实现被承认为核拥有国的目标,也可以把通过首脑会谈与美国直接谈判本身当作成果。统一研究院高级研究委员洪敏分析称:“通过朝美首脑会谈确认友好关系本身,对金正恩而言就是胜利。”
在寻找朝美交汇点的过程中,中国充当调解者的可能性也被提及。由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定于9月访美,特朗普总统可能请习近平为促使朝鲜重返对话发挥作用。中国此前也一直表示愿在朝鲜半岛问题上发挥建设性作用,因此有可能充当朝美重启对话的促进者。
韩国政府也对朝美首脑外交重启的可能性表示期待。外交部长官赵显当天在国会外交统一委员会上把近期动向评价为“新局面的转变”,并表示“如果金正恩有意,以APEC为契机举行朝美首脑会谈是可能的”。统一部长官郑东泳也表示期待朝美之间有意义的对话能够带来南北关系改善。
问题在于,如果朝美以首脑间“自上而下”的方式迅速推进谈判,韩国的空间可能被压缩。在特朗普总统即便在同盟议题上也表现出以交易为中心的做法之际,难以排除朝美直接谈判在韩美缺乏充分协调的情况下推进的可能性。有意见指出,由于在朝鲜半岛和平机制和制裁问题上韩国的参与不可或缺,应在朝美对话全面展开之前就确保韩国的角色。北韓大学院大学首席教授梁茂进指出:“和平机制与制裁缓解等的落实,没有韩国参与是不可能的”,同时表示“鉴于朝美对话中韩国可能被跳过,应努力促使美国吸纳李在明总统提出的终战进程等主张”。
归根结底,有分析认为,朝美首脑会谈能否成行,取决于能否创造出金正恩可以行动的条件,而非仅取决于特朗普总统的意愿。凭借与俄罗斯的紧密关系和核武力升级,朝鲜的谈判力已高于2019年,其要求的代价与美国能够承受的让步之间的差距能缩小多少,是第一道关口。此外,若朝美直接展开谈判,韩国能在谈判桌上获得多大的角色与影响力,也将成为今后朝鲜半岛局势的重要变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