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习近平国家主席预计于下月23~25日(当地时间)回访美国之际,唐纳德·特朗普政府正显露出牵制中国人工智能(AI)的动向。因为英伟达芯片等AI核心技术,一直是美国在美中贸易竞争中可与中国稀土相匹敌的最大武器。变数在于,这期间中国在存储半导体和AI模型等领域取得了相当大的成长。对于距11月3日中期选举已不剩多少时间的特朗普总统而言,重演5月14~15日访华时那样的“空手”会谈,也是政治负担。围绕中东战争,作为“最大原油进口国”的中国的调解角色,同样被视为在两国之间分量日益加重的议题。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本次美中首脑会谈甚至被提出特朗普总统有可能要求习主席促成朝美对话。这意味着,美国已难以像以往那样一味以AI管控为先导来凸显美中矛盾。
美国向韩国等表示“若参与中国AI,将被排除出供应链”……首脑会谈前加紧牵制
路透社14日(当地时间)报道,美国国务院计划致函韩国等35国,通报若加入中国主导的AI阵营,将被排除在美国主导的供应链之外的方针。这35国是在今年6月于美国华盛顿特区举行的“第二次和平硅峰会(最高会议)”上签署的《关于AI机遇伙伴关系(合作关系)的共同声明》的签署国。路透社称,致函对象国包括韩国、日本和澳大利亚。
美国国务院起草的信函草案中写道:“想属于所有地方,等于不属于任何地方”,“签署和平硅宣言不是单纯的入会,而意味着团结与献身”。国务院在信中未直接点名中国,但强调“不能同时保留与我们期待相冲突的倡议(主导权)的成员资格”。美国政府高级官员也对路透社指出:“撰写这封信是为了明确不能两边都得利”,“若一边主张是美国可信赖的合作国,一边加入中国的AI构想,那么该国是否可信值得怀疑”。
和平硅是去年12月由美国国务院主导启动的AI供应链协商机制。名称由意为和平的拉丁语Pax与半导体材料硅石(Silica)组合而成。路透社指出:“美国此次施压被解读为,意在阻断中国在将成为军事、经济霸权争夺核心的最尖端AI竞争中获取资源的战略。”
事实上,中国上月已与俄罗斯等共同设立世界人工智能合作组织(WAICO),与和平硅分庭抗礼。尤其是作为中亚国家中唯一参与和平硅的哈萨克斯坦,同时也加入了中国主导的WAICO,引人注目。这正是美国国务院在信中提及的所谓“两面国家”。
与此同时,《华尔街日报》13日报道,美国商务部长霍华德·卢特尼克最终拒绝了苹果请求批准使用中国产存储半导体的要求。卢特尼克当天在美国得克萨斯州休斯敦的苹果先进制造中心开业仪式上主张:“优秀的美国企业使用中国产存储半导体并不可取”,“存储半导体问题必须有其他解决方案”。
苹果近来因存储半导体价格暴涨导致经营困难,正认真考虑以中国长鑫存储(CXMT)、长江存储(YMTC)的产品作为替代方案。据悉,苹果若采用中国产存储,将优先用于在中国销售的产品。据《华尔街日报》报道,苹果近期已把长鑫存储的引入检测范围扩大至iPhone、MacBook等主要产品线。长鑫存储也被美国国防部(战争部)列入认定为支持中国人民解放军企业的“1260H名单”。长江存储自2022年被列入商务部出口管制清单,美国企业与该公司交易需另行获得许可。
对苹果也称“不要用中国产存储”……美国国会要求21日前答复
原则上,美国企业购买长鑫存储和长江存储的产品本身并不属于管制对象。苹果考虑采购中国产,只是与鼓励本国境内半导体投资的美国政界构想颇有冲突的方案。因此,据悉近期决定大幅增加美国生产设施的美光,已向白宫和联邦议会双方传达了应反对苹果使用中国存储半导体的立场。数年前存储半导体陷入供过于求周期时,苹果曾蛮横压价,这段旧怨也影响了美光的游说。
据路透社14日报道,苹果还与阿里巴巴合作开发了中国市场专用AI模型。在营收占比较高的中国市场无法将美国AI模型搭载于设备,因此转向自主开发战略。
对苹果使用中国产存储半导体,美国国会也出面阻挠。共和党的吉姆·班克斯(印第安纳州)、民主党的查克·舒默(纽约州)等7名参议员上月29日致函苹果首席执行官(CEO)蒂姆·库克,发出跨党派信函,要求其承诺在全球任何产品中都不使用长鑫存储和长江存储生产的半导体。他们还进一步询问是否已向美国及盟国企业要求追加供应、增加配额和优先权,并要求库克CEO在本月21日前就质量验证过程中技术信息可能流向中国、是否自行分析中国政府供应管控风险等7个项目作出答复。自2011年起领导苹果的库克CEO预计只任职至本月末。从下月1日起,硬件工程师出身的工程部门资深副总裁约翰·特纳斯将执掌苹果。
美国政界对与中国的尖端产业合作反应格外敏感,是因为AI好歹还是两国竞争力存在差距的领域。若连AI竞争力也落后,美国为维持经济霸权而向中国施压的手段将迅速减少。
据彭博社14日报道,阿里巴巴的开放式(权重公开型)AI模型“通义千问”在过去6个月内全球下载量超过30亿次。阿里巴巴通义千问的下载量大幅超过谷歌的4亿1800万次和Facebook母公司Meta的2亿2700万次。
英国《金融时报》19日报道,中国字节跳动和腾讯在最近数周分别获得约1万颗英伟达“H200”芯片供应。报道并预计,其他若干科技企业也将很快获得类似规模。美国原本批准这些企业最多各采购10万颗H200芯片,但中国政府以培育本国半导体竞争力为由加以阻止。另外,香港《南华早报》17日称,高毅资产、景林资产、东方港湾投资等中国大型对冲基金在第二季度降低了对美国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和英伟达的持股比例,将投资转向存储半导体制造商。
习近平下月23~25日访美……特朗普或在既有议题上追加促成与朝鲜金正恩会谈
随着美国在与中国的AI竞争问题上加温,市场目光如今聚焦于两国首脑会谈。对此,美国政治专业媒体Politico 17日报道,习主席可能于下月23日深夜抵达美国,24日与特朗普总统会面。报道并预计,习主席将于同月25日直接离境,不会出席自22日起为期一周的联合国大会。习主席最近一次访问美国纽约并在联合国大会演讲,是2015年联合国成立70周年纪念活动。
若习主席24日访美得以确定,该日程与特朗普总统此前提及的一致。预计议题此次也与5月首脑会谈类似,为AI与稀土、大豆、虚拟货币、台湾、中东等。路透社还报道,由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率领的美国代表团将在首脑会谈前于下月与中国进行AI相关高级别磋商。特朗普总统也在本月7日公开的美国媒体Punchbowl News采访中强调:“AI是比互联网大数倍的领域”,“我们不希望看到中国掌控虚拟货币并在AI上取胜”。特朗普总统接着表示:“几周内来美国的习主席将与我度过非常好的时光,我会谈这些问题”,“很多人认为在AI领域中国正在胜过我们,我们不能任由自己落败”。
即将到来的美中首脑会谈另一大关注点,是有关朝美对话重启的讨论。此前,特朗普总统16日在自己的社交网络服务(SNS)Truth Social上突然表示:“考虑到我与金正恩关系非常好,美国很早以前就决定参加与韩国的联合军事演习一事令我不满”,“考虑到现在取消已太晚,我已指示国防部(战争部)长皮特·赫格塞思大幅缩减联合演习规模”。这一发言出现在17~27日进行的韩美联合演习“乙支自由之盾(UFS)”开始当天。特朗普总统在韩国光复节15日也表示“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与我关系良好”,并在Truth Social上传了2019年6月30日与金正恩在板门店共同警备区(JSA)拍摄的照片。实际上等于向金正恩抛出了朝美对话的信息。
《华尔街日报》18日还作出具体报道,称特朗普总统已要求幕僚推动最早于今年秋季与金正恩举行首脑会谈的方案。据传尤其提到以11月18~19日在中国深圳举行的亚太经合组织(APEC)首脑会议为契机展开亚洲巡访时与金正恩会面的方案。特朗普总统去年以庆北庆州APEC首脑会议为契机巡访亚洲时,也曾推动与金正恩的会谈。当时也与朝鲜在幕后激烈协调“突击会谈”,但因日程紧迫未能实现。这正是外界推测特朗普总统可能要求习主席发挥相关作用的原因。
与执政第1期或去年关系已截然不同的中国,会与特朗普总统交换何种牌,并不容易预测。因为美国单纯限制AI出口,中国所受的压力可能已不再大。反而在中东或东亚问题上,中国帮助特朗普总统的空间已显著增加。考虑到因经济与地缘政治应对失败而使特朗普总统陷入困境的11月美国中期选举,更是如此。习主席则可能在台湾问题上提高音量,这与朝鲜半岛安全交织后会带来何种结果,似乎有待观察。当然,美中首脑会谈的走向也可能使全球金融市场剧烈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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