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1月30日(当地时间),OpenAI推出“ChatGPT”,由此开启的生成式人工智能(AI)模型市场在不到4年间事实上已进入群雄割据的局面。早期领先模型与后来者之间还存在不小的性能差距,如今Anthropic的“Claude”、谷歌的“Gemini”、SpaceXAI的“Grok”等每隔几个月就轮番领先。此外,英伟达等部分硬件企业也开始反对由Anthropic、OpenAI、谷歌等主导的封闭式模型,表示要以开放式(开源)AI与之抗衡。AI模型市场的主要企业也并非只在美国。在全球引发热潮的“Kimi K3”开发商月之暗面AI、DeepSeek、阿里巴巴、MiniMax、智谱(Z.AI)等中国公司近来技术实力已逼近美国企业,受到市场关注。分析认为,AI模型产业相较半导体、电力等其他后方产业进入门槛较低,因此竞争格外激烈。更何况其中相当一部分企业已计划不久通过首次公开募股(IPO)等方式筹集大规模资金。也就是说,在引资与融资过程中,华尔街的甄别筛选工作可能会更加活跃。
筹备10月IPO的Anthropic,估值有望达2万亿美元……营业收入也远超OpenAI
13日,CNBC报道称,Anthropic正在与潜在IPO投资者接洽。据CNBC报道,Anthropic与投资者尚未进入讨论企业估值或具体财务信息的阶段。目前的前期磋商由Anthropic首席财务官(CFO)克里希纳·拉奥主导。
华尔街认为,Anthropic最早可能在10月左右登陆纽约股市。此前,Anthropic已于今年6月1日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非公开提交了上市申请草案。Anthropic在今年5月进行的H轮融资中获得9650亿美元估值,超过了OpenAI在3月创下的8520亿美元。
同日,英国《金融时报》(FT)报道称,部分投资者预计Anthropic的企业价值可能达到2万亿美元(约2800万亿韩元)以上。据FT报道,Anthropic的6名投资者认为,到年底公司的年化营收将增至1000亿至1200亿美元。这一数字比年初增长超过10倍。Anthropic曾在5月初表示,其年化营收已超过470亿美元。年化营收指将特定期间产生的销售额按12个月基准换算得出的数值。Anthropic在向SEC提交上市文件后,正受到所谓“静默期”规定限制,在一定期间内不得公开业绩。
Anthropic直到去年大体上还被评价为落后于OpenAI,但今年以来企业价值迅速膨胀。今年1月12日推出“Claude Cowork”,令市场产生软件(SW)行业将被大规模替代的恐惧;6月又发布可能成为强力黑客工具的“Claude Mythos”模型,令全球紧张。Anthropic的Claude在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的生擒行动以及中东战争中展现出出色的作战能力,吸引了华尔街的关注。
当然,Anthropic并非只有利好。Anthropic就AI的伦理使用问题与唐纳德·特朗普政府多次发生冲突。2月,美国国防部(战争部)将Anthropic指定为“供应链风险企业”,公司对此提起诉讼。6月,依据商务部的出口管制措施,Claude的代表性模型“Fable 5”和“Mythos 5”曾暂停对外国人的访问。
随着最大竞争对手Anthropic在IPO筹备工作上抢先一步,曾被视为AI代名词的OpenAI感到火烧眉毛。据彭博社13日报道,OpenAI的年化营收如今才刚刚超过400亿美元(约56.05万亿韩元)。这虽然是去年年末200亿美元(约28.25万亿韩元)水平的两倍,但仍低于5月即突破470亿美元的Anthropic。
OpenAI甚至提前更换了首席营收官(CRO)。OpenAI于13日宣布,任命云安全企业Wiz前总裁兼首席运营官(COO)达利·拉吉克为新任CRO。据悉,新任CRO拉吉克是由特朗普总统的长女婿贾里德·库什纳的弟弟、Thrive Capital创始人约书亚·库什纳推荐的人物。由此,去年12月从Salesforce引进的CRO丹尼斯·德雷瑟仅8个月便离开公司。CRO是OpenAI为实现IPO成功、改善盈利结构而于去年年末新设的职位。OpenAI总裁格雷格·布罗克曼谈到更换CRO的背景时表示:“技术的引入方式正在迅速变化”,并期待“达利CRO将把我们积累的经验转化为执行力,使AI能够被人们和企业广泛使用”。
“曾是AI代名词”的ChatGPT高层接连离职……企业价值停滞,营收负责人也提前换人
关于OpenAI业绩改善的媒体报道也配合Anthropic的IPO动向接连涌现。13日,匿名人士向彭博社表示,受订阅费和初期广告业务推动,OpenAI的营收近几个月快速增长。据彭博社报道,布罗克曼总裁近期也通过内部备忘录向员工说明,上月测算的公司年化营业收入比6月增加了20%。14日,CNBC也报道称,OpenAI首席财务官(CFO)萨拉·弗莱尔当天在非公开股东及投资者会议上表示:“今年年初个人与企业客户营收比重约为60比40,如今已经反转。”弗莱尔CFO提到OpenAI近期下调了面向开发者的应用程序接口(API)价格,并补充称,今年2月引入的ChatGPT广告营收也已接近年化10亿美元。
尽管如此,华尔街认为OpenAI难以比Anthropic更早实施IPO。Anthropic在6月1日向SEC提交IPO申请后,OpenAI也在同月8日随即提交了文件,但主流解读认为这只是为了牵制竞争对手。据信息技术(IT)专业媒体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首席执行官(CEO)山姆·奥尔特曼6月初向员工发送消息,称公司上市时点为“明年”。当时奥尔特曼CEO主张:“可能更早也可能更晚,但现在提交申请,能在我们想提前上市时拥有选择权”,“越快达到(AI无需人类介入即可自我改进的)递归式自我改进(RSI),推迟IPO可能越有利”。
与奥尔特曼CEO看似合理的解释不同,OpenAI推迟上市时点的根本原因仍被认为是财务状况不佳及由此带来的估值受限。奥尔特曼CEO坚持在企业价值获得1万亿美元以上认可之前不会让OpenAI上市。华尔街推测,与今年第二季度首次实现盈利的Anthropic不同,OpenAI仍在亏损泥潭中挣扎。进一步而言,考虑到当前趋势,预计OpenAI至少到2030年仍将持续处于亏损状态。这也是OpenAI反复宣传其在营收方面取得突破性规模增长的原因。
实际上,OpenAI目前的企业价值与今年3月融资时的8520亿美元几乎没有变化。本月10日,OpenAI在回购前任及现任员工持有的70亿美元(约10万亿韩元)老股交易中,也维持了8520亿美元的估值。
近来高层管理者接连出走又引发了另一重担忧。上月,被视为公司二号人物的应用部门前CEO菲吉·西莫以治疗疾病为由辞职;2018年起加入公司的前首席运营官(COO)布拉德·莱特凯普也于本月11日离职。
未能推出“Gemini Pro”的谷歌也“告急”……“传奇”首席科学家离职,谢尔盖·布林救场
在AI模型市场遭遇危机的还有谷歌。谷歌自去年11月18日推出运用自研AI芯片张量处理单元(TPU)的“Gemini 3.0”掀起热潮之后,相关业务未能加速推进。原本公开宣称将在6月推出的最高端模型“Gemini 3.5 Pro”至今仍未发布,也未作任何说明。谷歌13日也仅推出了轻量AI模型“Gemini 3.7 Flash”。这距上月21日推出“Gemini 3.6 Flash”仅3周。
AI模型分析机构Artificial Analysis将Gemini 3.7 Flash的智能指标评为56分,在全部AI模型中排名第9。这一水平低于Anthropic的Claude Fable 5(62分)、SpaceXAI的“Grok 4.6”(61分)、月之暗面AI的Kimi K3(60分)、阿里巴巴的“Qwen 3.8 Max”(58分)、OpenAI的“GPT-5.6 Tera”(57分)、Facebook母公司Meta的“Muse Spark 1.2”(57分)等美中多数竞品。在全球主要最新AI中,仅勉强超过DeepSeek的“DeepSeek V4 Pro 0813”(53分)。这充分显示出非顶级的轻量模型的局限。
5日,在谷歌内部被称为“传奇”的前首席科学家杰夫·迪恩在入职27年后离职。迪恩前首席科学家1999年作为谷歌第30名员工入职,主导了从早期搜索基础到AI神经网络的公司整体技术转型。谷歌的3名AI人才——资深研究员桑贾伊·格玛沃特以及研究员奥里奥尔·维尼亚尔斯、Quoc Le——也决定加入迪恩前首席科学家创办的公益法人Discovery Loop。
迪恩前首席科学家的职位由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谷歌AI开发事业部DeepMind的CEO德米斯·哈萨比斯接任。领导DeepMind的新任负责人则由首席技术官(CTO)科拉伊·卡武克曲奥卢出任。在传出迪恩前首席科学家离职消息的5日,纽约股市上Alphabet股价大跌达4.03%。
近期从谷歌流失的AI核心研究者不只有迪恩前首席科学家。Gemini的共同开发者、谷歌前副总裁诺姆·沙泽尔以及2024年诺贝尔化学奖共同得主、DeepMind前副总裁约翰·江珀也于今年6月分别跳槽至OpenAI和Anthropic。7日,FT将此次事态解读为以英国伦敦为基地的DeepMind的学术导向与硅谷总部的业务路线发生冲突的结果。接任迪恩前首席科学家的哈萨比斯首席科学家也仍留在伦敦而非美国。
随着谷歌AI业务陷入危机,共同创始人谢尔盖·布林最终出任救援投手。据FT报道,哈萨比斯首席科学家决定只负责长期研究课题,眼前的研发(R&D)事务与商品化相关指挥权则交给布林创始人。1998年与共同创始人拉里·佩奇一起创立谷歌的布林,是主导公司早期AI开发的人物。布林创始人2019年辞去总裁职务退出经营一线,自2023年起回归Gemini开发一线。
据路透社12日报道,谷歌在迪恩前首席科学家离职后不久的本月6日,还决定将DeepMind旗下非技术支持团队并入总部。这一措施削弱了DeepMind的独立性,使其专注于AI开发。新任DeepMind CEO卡武克曲奥卢自去年起也在加利福尼亚州山景城的谷歌总部办公。
“开放式模型”越多越能多卖GPU,英伟达也参战……中国企业也接连筹备上市
向OpenAI、Anthropic、谷歌主导的封闭式AI模型市场发起挑战的巨型科技企业(大型科技公司)也在陆续出现。特别是全球最大AI半导体企业英伟达于11日推出参数规模300亿的开放式轻量模型“Nemotron 3.5 Lightning”,引人注目。
这是对原有大型Nemotron模型应用所谓“蒸馏”技术开发的服务,规模更小但性能看起来相近。蒸馏是指以规模较大的AI模型的回答作为数据来训练新模型的方法。近来中国企业也曾因使用这一方法被怀疑抄袭美国的核心AI模型。
Nemotron 3.5 Lightning作为开放式模型,其特点是企业无需单独的许可费用或事先批准即可使用。用于模型调整的权重也已公开,使用者可自由修改。
据The Information报道,英伟达还在秘密开发参数规模1万亿的超大型下一代AI模型“Nemotron 4”。这约为其6月推出的现有最高端模型“Nemotron 3 Ultra”的两倍规模。不过参数仍少于月之暗面AI的Kimi K3(2.8万亿个)、阿里巴巴的“Qwen 3.8 Max”(2.4万亿个)、DeepSeek的V4 Pro(1.6万亿个)等中国最新开放式模型。该模型最早有可能在今年深秋完成。
英伟达拥护开放式AI模型、开始与客户直接竞争,是因为该生态相较封闭式更有利于销售自家图形处理器(GPU)。开放式AI模型使用费极低或多为免费,能够进一步拉升AI芯片需求。英伟达CEO黄仁勋上月22日在接受美国网络媒体Axios采访时主张:“免费AI对硬件、对半导体、对数据中心都只会是好事。”
涉足开放式AI模型市场的企业不只有英伟达。在封闭式模型市场被挤出的Meta也于10日公开开放式AI模型“Muse Glimmer”,表示要搅动格局。专为设备端(on-device)AI优化的Muse Glimmer是参数规模300亿个的小型模型。据《华尔街日报》(WSJ)报道,Meta还将在数周内推出其当前最高端AI“Muse Spark 1.2”的权重开放式版本。
Meta到去年一直在开发开放式AI模型“Llama”,但因性能未达预期而转向封闭式。随后似因感受到后来者的局限,加上中国开放式AI崛起,又再次修改战略。Meta CEO马克·扎克伯格同日发表文章称:“与其将超级人工智能中央集中化,不如广泛分发,使所有人都能对其加以控制”,这番言论似在狙击OpenAI和Anthropic。
随着AI模型市场先占竞争蔓延为资本实力之争,人才与资金争夺战今后料将愈发激烈。华尔街认为,6月12日在纳斯达克上市的SpaceX的CEO埃隆·马斯克也会将IPO募资额的相当部分投入AI模型业务。SpaceX在上市前的今年2月,先将SpaceXAI的前身、Grok开发商xAI合并为子公司。中国的Z.AI、MiniMax、月之暗面AI、DeepSeek等接连筹备上市,也是投资者的主要关注点。这意味着,随着全球资金流向变化,目前看似领先的AI模型与其他服务之间的排名可能瞬间反转。市场变化越快,垄断行业的企业与被淘汰的公司可能比预想更早地分出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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