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前苏联解体、东欧社会主义体制崩溃,自由民主主义时代由此全面开启。正如美国斯坦福大学教授弗朗西斯·福山宣布“历史的终结已经到来”,自由民主主义的未来看似无比光明。但30多年后的今天,自由民主主义正陷入严重危机。经济不平等日益加剧,各国民粹主义与威权主义抬头,言论自由与选择自由同样受到威胁。
2024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达龙·阿杰姆奥卢在新书《自由民主主义发生了什么?》中分析了当今自由民主主义陷入危机的原因,并探寻克服之道。该书韩文版与英文版同时出版。
自由民主主义是保障个人自由与权利、法律面前平等的自由主义与民主政体概念相结合的政治体制。作者在多种自由民主主义形态中,聚焦美国与欧洲左派所追求的自由民主主义所面临的危机。
作者认为,自由民主主义最大的承诺是“共同繁荣”。上个世纪,自由民主主义成功地将技术创新与经济增长连接为共同繁荣。20世纪初美国汽车产业的发展过程具有象征意义。福特与通用汽车(GM)简化汽车生产流程,使非熟练工人的就业大幅增加。其他产业也扩展大量生产,工人工资上升,形成广泛中产阶级的“繁荣时代”由此开启。
但1970年代以后,随着计算机与数字技术发展,支撑自由民主主义的良性循环链条开始断裂。机器与机器人取代人的体力劳动,非熟练蓝领工人失去工作。加之全球化带来中国产低价商品涌入、生产设施迁往低工资国家,制造业工人逐渐被排除在经济增长的果实之外。相反,信息通信技术(ICT)革命扩散至全产业,大学毕业的熟练劳动者的就业与工资大幅增加。医疗、教育、法律等服务经济的增长同样提高了对专业人士和大学毕业劳动者的需求。
作者指出,高学历专业人士与低学历非熟练劳动者之间两极分化加剧,动摇了自由民主主义的根基。过去引领共同繁荣时代的工人与专家联盟已然解体,包括民主党在内的西方中左政党被重组为高学历专家的政党。这些大学毕业的专家群体集中于性别、移民、堕胎等文化议题,却对底层劳动者艰难的现实视而不见。精英们不承认与自己不同的声音,反而试图将其价值观与思维方式强行灌输给社会。结果,劳工阶层离开民主党,转向右翼民粹主义势力。美国高中及以下学历的白人劳工阶层成为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核心支持基础,背景正在于此。
作者强调,自由民主主义若要重新成为社会的核心理念,首先必须克服与劳工阶层的断裂。为此他提出“劳工阶层自由主义”这一替代方案。核心是改变过去40年间朝着替代劳动方向发展的技术潮流。他尤其主张,人工智能(AI)不应是夺走人类岗位的技术,而应发展为提升劳动者能力与生产率、创造新业务与新岗位的“劳动者友好型AI”。他还建议改革鼓励自动化的税制、强化职业教育与现场培训、缓解大型科技企业垄断等。
他也要求劳工运动作出改变。他指出,“在AI、算法、机器人定义时代的情况下,只要求提高工资、期望自动化缓慢推进的谈判策略已不再现实”。他还建议,“工会应与管理层合作,努力使技术与工作组织朝着劳动者友好的方向发展”,“为此尤为重要的是工会领导者自身充分理解AI与数字技术”。
572页,2万88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