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美国与伊朗武力交锋令国际油价走势动荡,能源物流瓶颈现象正蔓延至中东红海、乌克兰黑海。随着中东和乌克兰战争走向长期化,原先预计油价上涨只是短期现象的世界各国,如今似已转向削减能源消费。原因在于油价高企使产业界整体成本负担增加过多。国际原油供应减少的同时需求亦下降,国际油价反而在每桶100美元以下保持稳定。由于油价不再像上半年那样飙升,全球股市所受影响相对减轻。不过也有不少意见认为,中东等地缘政治不确定性依然过大,须持续关注油价上涨与物流受阻的风险。
全球原油供应、库存骤减之际需求亦快速下滑……国际油价回落带动股价走高
13日(当地时间)纽约股市,道琼斯30种工业平均指数(0.13%)、标准普尔500指数(0.65%)、纳斯达克综合指数(0.81%)全线收涨。纽约股市三大指数同步上涨,是自7月美国非农就业数据大幅低于预期公布的7日以来、4个交易日中的首次。标普500指数也继7日之后再度刷新历史最高点。
当日纽约股市上涨,受低于市场预期的7月生产者物价指数(PPI)结果与油价下跌的双重影响。尤其国际油价,尽管中东战况并无明显进展,却出现2%以上的明显跌幅。伦敦ICE期货交易所10月交货的布伦特原油期货收于87.07美元,比前一交易日下跌2.15%。纽约商业交易所9月交货的美国西得克萨斯中质原油(WTI)期货亦下跌2.43%,报每桶81.25美元。
国际油价下跌由12日国际能源署(IEA)发布的8月石油市场报告引导。IEA在报告中表示,今年石油供应量将年均每日减少430万桶。这比上月预测的每日减少370万桶多出60万桶。IEA将全球石油供应放缓的原因归结为霍尔木兹海峡持续被封锁。
包含霍尔木兹海峡绕行路线在内的海湾地区日原油产量,6月和7月分别增加370万桶、250万桶,升至2390万桶,但仍比战前水平少830万桶。特别是上月初海峡再次关闭、能源基础设施与油轮遭袭之后,骤减210万桶,跌至每日1500万桶。装运量也从上月初增至每日2000万桶,到月末缩减至1200万桶。
上月全球原油库存亦骤减6900万桶。截至上月末,原油库存量自去年4月以来首次跌破79亿桶。原因在于海湾与里海出口受阻再度出现,海上原油运量骤减。
2月28日开始的伊朗战争及随之而来的霍尔木兹海峡关闭导致原油形势恶化,这在一定程度上属于预料之中。若市场只关注原油供应量与库存骤减,13日国际油价本应上涨。而市场在报告中更为重视的,是不仅供应量、全球石油需求量也在快速下降这一内容。IEA预计,受高油价影响,今年全球石油需求将年均每日减少160万桶。这比上月报告给出的估算值每日多51万桶。仅按比率计算,需求量降幅的增长率远高于供应量。
IEA预计全球石油需求重新增长的时点为今年第四季度。同时预计今年年底石油市场将重回供应过剩状态。并预测明年全球石油需求将每日增加240万桶。当然,这一展望以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恢复正常为前提。
最大进口国中国率先缩减贸易量……特朗普称“完全掌控海峡”遭美媒与伊朗双重嘲讽
全球原油需求减少的迹象数月前已显现。首先,作为全球最大原油进口国的中国大幅削减进口量,为全球油价稳定提供了重要支撑。6月21日《纽约时报》分析称,中国将动用原油库存,不会快速增加中东原油进口量。其中也包含缩减贸易顺差规模的目的。
实际上,中国5月原油进口量同比减少29.0%。尽管进口量下降,但因油价上涨,进口额反而增加15.3%。与4月相比,进口量和进口额分别下降14.0%、6.7%。中国1至5月累计进口量为2亿1836万吨,同比减少4.8%。累计进口额为1281亿美元(约181万亿韩元),同比增长3.5%。
据彭博社报道,中国5月原油进口日均780万桶,为2017年10月以来最低。中国去年日均进口量为1160万桶。美国能源部长克里斯·赖特6月9日在华盛顿特区智库大西洋理事会主办的“全球能源论坛”上也评价称,中国削减原油进口量对国际油价稳定作出了相当大的贡献。
在原油供需双降的情况下,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美伊矛盾仍未找到出口。唐纳德·特朗普总统12日在其社交媒体“真相社交”上声称“美国完全掌控着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因海上封锁什么都做不了”,但此言引发大量争议。当时特朗普总统夸口称“伊朗既无海军也无空军,残留的士兵连薪水都领不到”,“伊斯兰革命卫队(IRGC)已被摧毁并正在逃亡”。
对此《华尔街日报》反驳称,伊朗战争之前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数量日均超过130艘,而11日仅有14艘通过。《华尔街日报》还补充称,即便这些船也只使用伊朗管理的航道。据该报报道,6月和上月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通行量也仅为日均33艘、26艘。原因是伊朗以无人机、导弹间歇性攻击船舶,航运公司和保险公司心生不安而减少了航行。
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也在X(原推特)上针对特朗普总统的言论警告称“比假新闻更糟的正是假情报,请注意”。统一指挥伊朗军队的哈塔姆·安比亚中央司令部发言人通过声明反驳称:“美国关于霍尔木兹海峡船舶通航的毫无根据的主张,是显示美军绝望与无力的弥天大谎”,“霍尔木兹海峡处于伊朗的完全管理与控制之下,任何商船或油轮未经批准都无法通过”。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下属巴斯基民兵司令侯赛因·塔埃布也在半官方的法尔斯通讯社强调:“美国声称伊朗没有空军或海军兵力,这是又一次失败”,“它会看到霍尔木兹海峡处于伊朗控制之下这一事实”。
胡塞武装袭击红海,俄乌在黑海冲突……以削减需求应对终有极限
实际上,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所感受到的压力,本月以来丝毫未减。阿联酋国有石油公司阿布扎比国家石油公司(ADNOC)13日表示,其两艘船舶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时遭到攻击。阿联酋外交部谴责伊朗称:“伊斯兰革命卫队以商业船舶为目标,将海峡用作经济胁迫工具,实施了海盗行为。”此前ADNOC曾表示,自战争开始至7日,其所属15艘船舶在霍尔木兹海峡遭到导弹和无人机攻击。
据12日《纽约时报》报道,围绕霍尔木兹海峡的不安显现长期化迹象后,阿联酋和沙特阿拉伯等中东产油国正投入巨额资金建设绕行通道。它们还在韩国、日本、印度等消费地大幅扩建石油储备设施。
由霍尔木兹海峡引发的原油物流受阻,如今正蔓延至红海与黑海。亲伊朗的胡塞武装上月20日将也门首都萨那机场轰炸的幕后指为沙特阿拉伯,并宣布持续四年的停火结束。此后又警告将对沙特阿拉伯实施全面海上封锁,自上月23日起不断攻击通过曼德海峡的与沙特阿拉伯相关的船舶。自美伊战争导致霍尔木兹海峡受阻后,沙特阿拉伯通过经由曼德海峡的红海航线出口相当数量的原油。
胡塞武装13日又以2架无人机攻击了红海附近沙特阿拉伯国有石油公司阿美的炼油设施。胡塞武装方面媒体萨巴通讯社称:“这是对沙特阿拉伯在萨达和哈杰省侵犯也门领空与主权的回应。”
据12日《华尔街日报》报道,近来俄罗斯也集中攻击乌克兰黑海沿岸敖德萨地区的3个主要港口,试图切断贸易通道。据敖德萨地区当局透露,仅6月20日以来,俄罗斯的无人机、导弹攻击已使57艘船舶受损,至少21人死亡。这一规模超过俄罗斯2022年入侵乌克兰以来全部船舶袭击的30%。俄罗斯与乌克兰通过黑海以世界最大规模向贫困国家为主出口小麦等谷物。
乌克兰11日也打击了俄罗斯黑海港口城市新罗西斯克的港口基础设施。对新罗西斯克港周边油轮和基础设施的攻击,可能影响运输全球约2%原油的里海管道联盟(CPC)的运营。据悉,美国能源大企业雪佛龙和埃克森美孚也持有CPC持股。为此,美国副总统JD·万斯上月31日致电乌克兰总统弗拉基米尔·泽连斯基,直接要求停止对黑海油轮的攻击。
在原油库存快速消耗的情况下,国际油价能承受供应减少压力多久尚不确定。这意味着各国以削减需求应对原油价格上涨的做法,终有一天可能显现极限。中东战争短期内以停战收场的可能性看来也不大,即便实现停战,要恢复国际社会对各海峡通航的信任,似仍需更长时间。这意味着至少在相当长时期内,油价不稳很可能成为股市的主要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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