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山车式KOSPI”一词如今已不再陌生。今年上半年末较年初上涨近100%的KOSPI,7月末较上月末下跌20.6%。7月31日单日较前一日暴涨17.9%,创下史上最大单日涨幅。KOSPI暴跌时暂停交易的熔断机制,仅7月一个月就启动了四次。
房地产市场同样充满动荡。在贷款监管强化、土地交易许可区域扩大等接连出台的房地产对策之下,购房需求者的选择空间不断收窄,加上政府近期公布的“2026税制改革方案”,有房者与无房者都在忙于重新计算。与此同时,首尔房价与全租、月租价格同步上涨。据韩国不动产院数据,今年上半年末较去年末,首尔公寓买卖价格指数上涨5.1%,全租价格指数上涨5.0%,月租价格指数上涨4.6%。
观察资产市场的这些动向,不禁令人质疑政府政策的最终目标究竟是什么。因为给人的印象是,股价、房价这类可见指标以及推动这些指标的手段,不知不觉间成了政策目标本身。本届政府自去年上任以来,一直强调将沉淀于房地产的资金转移至股市的“生产性金融”。该政策的最终目标,应是让企业顺畅筹集所需资金,并让国民得以分享企业成长的果实。然而,股票交易额大幅增加或KOSPI达到某一水平,并不意味着这些目标会自动实现。
据资本市场研究院研究,韩国股市原本相较主要国家短期投资倾向更强,股票换手更快。在这种结构下,受政策与新闻影响的资金扎堆有可能放大股市波动性。因此,不能仅停留于把更多资金引入股市,还须让这些资金转化为长期投资,才能更接近对企业与国民都有益的“生产性金融”。近期剧烈波动的行情,令人重新反思:在缺乏充分努力夯实长期投资基础的情况下,只专注于资金向股市“大迁移”,是否真的可取。
住房政策亦是如此。住房政策的最终目标应是国民的居住安定。政府强调要遏制房价的决心,但为此采取的政策手段未必有助于居住安定。贷款监管强化可能首先把现金能力不足的购房自住需求者挤出市场。事实上,制度内贷款受阻后,甚至出现了卖方向买方出借资金的所谓“卖方融资”。而强化对多套房持有者的征税,则可能减少全租、月租供给,或使税负转嫁至租金,从而损害无房者的居住安定。
政策若执着于眼前的市场反应而非最终目标,政策的一致性也容易动摇。金融当局5月推出以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为基础资产的单一个股杠杆型交易所交易基金(ETF),在相关个股波动性扩大、投资者保护担忧浮现后,仅两个月便出台补充措施。5月重启的多套房持有者转让税加重征收,也在三个月后再次被临时放宽。政策如此短周期变动,经济主体便会把精力放在预测下一步会变什么,而非相信当下的政策,现行政策的效果因此难免被削弱。
政策一致性越是动摇,经济主体面临的不确定性就越大,由此产生的社会成本也不容小觑。买房卖房的决定、青年的资产形成、养老投资,都是着眼数年、有时数十年后作出的。然而,若税制与贷款监管时时变动,已经实施的政策又轻易反转,便难以制定长期计划。政策的不确定性会使经济主体的决策短期化,甚至降低资源配置效率。
政府容易以股价水平、房价涨幅这类数字作为政策成果加以展示。但更重要的是,让国民能够信赖今天的政策,从而规划长远的未来。目标明确才能找到合适的手段,政策一致经济主体才会以长远的节奏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