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时任美国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的唐纳德·特朗普在大选中落败后拒绝接受结果,并煽动了暴乱。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事态,损害了通过选举实现权力和平交接这一民主根基。身负88项指控受审的特朗普在2024年大选中大获全胜,成功再次当选。此后,特朗普第2期政府因施压司法机构与新闻界、削弱国会的立法与监督职能,被批评摧毁了制衡这一民主核心原则。
美国总统制研究权威、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公共政策学院院长威廉·G·豪厄尔与斯坦福大学政治学系荣休教授特里·M·莫追踪了总统权力日益膨胀并威胁民主的过程。据作者所述,令美国民主陷入危机的特朗普并非突然出现的存在。其主张是:当特朗普投身政治时,所谓“强人总统模式”这张“饭桌”早已摆好,他只是把勺子放上去而已。
作者纵览自美国建国以来直至特朗普第2期政府的美国总统权力变迁史。最初,美国建国之父们在三权分立原则下,只赋予总统相对较少的权力。这是出于对煽动家的威胁与独裁的担忧。立法权、预算编制权、宣战权等主要权力被交到国会而非总统手中。但100多年后,随着国家解决社会问题的“行政国家”概念出现,总统的权力也开始扩大。通过扩充总统办公室使其成为权力中心,并以忠诚派填充行政部门要职,逐步强化了总统的控制权。
此后,从罗纳德·里根开始到乔治·W·布什,在共和党政府时期总统的权力强大到无法与此前相比。认为国家干预压制个人自由的共和党保守势力,试图赋予总统压倒性权力,使官僚无法擅自行事。国会或法院不能干涉总统决策的“单一行政权理论(UET)”成为正当化总统强大权力的逻辑。加之相信要在与庞大的进步政府的斗争中取胜就必须无限扩张总统权力的右翼民粹势力崛起,美国历史上首位“强人总统”特朗普由此诞生。作者将特朗普政权诞生的动力归结为:充满怨恨与替罪羊情绪的叙事、被虚假信息与右翼媒体掌控的信息网络、对进步行政国家的愤怒、对强人领袖的渴望等。
那么,美国国民能否守住正在崩塌的民主?作者的看法是否定的。因为只要总统与自己共享相同的政治、经济、意识形态信念与价值观,无论他如何践踏民主,国民都乐于视而不见。尽管在第一任期内展现了种种专横,特朗普仍在2024年大选中获胜,这一事实鲜明地说明了这一点。“对数千万美国人而言,民主根本不在考虑之内。而且他们对公开显露自身威权主义的总统候选人满怀热情,并甘愿投票。这就是冰冷而痛苦的真相。”
如果国民无法守住民主,是否可以寄望于立法机构与司法机构等政治体系?遗憾的是,作者判断这些机构同样力不足以制衡强人的权力。首先,国会依党派判断行事,因此难以约束同党总统的越轨行为。实际上,特朗普总统在众议院两度被提起弹劾,却在共和党掌控的参议院被驳回。至于法院,他指出其对总统过于顺从,且到终审判决耗时过长,存在局限。
最终,作者们的结论是“美国的民主正处于严重危机之中”。“人们似乎一直相信,在这片土地上民主的崩溃是不可能的。但完全可能发生。甚至或许它已经来到我们身边。曾被视为不可能的威胁,如今已是美国的现实。”
488页,2万80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