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脸变瘦了?”
久别重逢的朋友说,两个月前打的瘦脸针效果好像出来了,一脸自豪。还传授了一条秘诀:论性价比,国产肉毒素最好。也许是心理作用,她的下颌线似乎更利落了,眉间的皱纹也淡了些。通常被称为“Botox”的肉毒毒素,是由一种叫肉毒梭菌(Clostridium botulinum)的细菌产生的神经毒素。它作用于肌肉与神经的连接部位,阻止神经递质乙酰胆碱的分泌,使肌肉无法活动。把它做成微量制剂,用于舒展皱纹或缩小肌肉,就是肉毒毒素产品。美国艾伯维(当时为艾尔建)于1989年在全球率先开发的肉毒毒素产品Botox,如今几乎被当作通用名词使用。
如今它主要用于舒展额头或眉间皱纹、缩小方形下颌的美容手术,但Botox最初是为治疗斜视、眼睑痉挛等神经系统疾病而开发的。此后以美容医学为中心用途不断拓宽,目前还广泛应用于预防偏头痛、治疗膀胱过度活动症、缓解多汗症等。也就是说,只要是因肌肉收缩或分泌功能过度活跃而引起的疾病,肉毒毒素都可能被视为治疗候选。最近还出现了向抑郁症等人类情绪调节领域扩展的尝试。钟根堂生物(063160)的肉毒毒素制剂“Timverse注射液”获得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开展重度抑郁症相关1期临床试验(IND),就是代表性案例。据悉,钟根堂生物负责试验用药品的生产与供应,当地临床由美国生物企业Hyleas Therapeutics执行。
可是,为舒展皱纹而打的针,怎么能改变抑郁情绪呢?研究者关注的原理是“面部反馈假说”。人们通常认为,心情好就笑,生气或抑郁就皱眉。反过来,面部表情改变也可能改变情绪状态,这正是该假说的核心。抑郁或不快时,眉间的皱眉肌和降眉间肌收缩,形成皱眉表情;在该部位注射肉毒毒素抑制肌肉活动,从面部传向大脑情绪回路的负面感觉信号也可能减少。
最早捕捉到这一可能性的人是美国皮肤外科专家埃里克·芬齐。他注意到,接受眉间皱纹治疗的患者表示不仅外貌变好,心情也变好了。他在全球率先发表了眉间注射肉毒毒素的抑郁症患者症状好转的临床试验结果,并阐明相关机制,持有核心专利。芬齐博士并未止步于此,为把肉毒毒素的神经学功效正式引入精神医学领域,他于2022年在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创立了Hyleas Therapeutics。您注意到了吗?此次与钟根堂生物合作的Hyleas Therapeutics,正是芬齐作为联合创始人参与的那家公司。
作为“Botox热潮”鼻祖的艾尔建也曾一度投身抑郁症治疗药物开发。该公司以250余名患有重度抑郁症的成年女性患者为对象,开展了评估Botox低剂量与高剂量给药效果的2期临床。然而在评估给药第6周的抑郁改善程度时,低剂量和高剂量均未能证明与安慰剂相比具有统计学显著差异。此后收购艾尔建的艾伯维,把抑郁症领域肉毒毒素的开发权转让给了Hyleas。相当于Hyleas凭借钟根堂生物的Timverse,重新挑战十多年前艾尔建未能解开的难题。
如果肉毒毒素被开发为抑郁症治疗药物,患者无需每天服药,一次局部注射即可维持数月疗效,预计可减轻全身药物暴露的负担。对于对现有抗抑郁药反应不足、或因副作用难以持续服药的患者,也可能成为新的选择。但需要跨越的门槛很高。迄今发表的临床规模较小,且女性参与者较多。也有人指出,难以区分究竟是药物本身的抗抑郁作用,还是外貌改善带来的心情好转。适宜剂量、注射部位、重复给药间隔也尚未确立,重度抑郁症患者的长期安全性仍待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