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7 | 박태준

[闲谈]若仇恨成为“新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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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首尔白天最高气温达37度的上周一早晨,比“请减少户外活动”的安全提示短信更早响起的,是一条黄色通知:“地铁1号线和4号线正在鹭梁津站与惠化站不停车通过。”

脑中刚浮现“应该是全国残疾人歧视撤废联盟吧”,同时又想到那些会用自己的黑话嘲讽他们的人群,心里发苦。“坦克联盟”,据说是把该团体的示威比作射击游戏《守望先锋》中的坦克角色加以嘲讽的说法。从“猫头鹰岩”“斑鳐”“中国滚出去”到“××虫”,再到以“坦克日”开头的“该去星巴克了”。这是一个厌恶、嘲讽乃至歧视之语满溢的世界。

在不适指数飙升的酷暑里,还非要提起这种沉重压抑至极的话题,令人悲哀。但也无可奈何。总得有人不断指出那些持续摧毁社会与人际关系的厌恶与歧视,也需要许多人去思考。

首尔培材高中的应援口号引发争议后,全国教职员工会开展了问卷调查(7月2日至6日,对象为1109名中小学及高中教师)。89%的受访者回答“最近一年在学生的发言、作业、发表中接触过厌恶、歧视、歪曲历史的表述”。并且据称半数以上的学生(56%)“反应称只是开玩笑”。

十多年前引发激烈争论的“禁止儿童区”已成日常,甚至出现“禁止老年人区”“禁止大婶区”,而在此期间,令人心惊的嘲讽与厌恶在暴露于歪曲历史观的青少年中被当作“梗”消费,变成了“游戏”和“玩笑”。

毫无一丝罪恶感或内疚地歧视特定个人或群体的恶毒语言有多危险?长期钻研该问题的淑明女子大学法学系教授洪成秀最近在媒体采访中如此诊断:“如果攻击特定群体成为日常,并被认为无所谓,总有一天那种攻击也会指向自己所属的群体。群体间的对立与冲突必然激化,演变为肢体冲突或暴力的事态完全可以预见。”

即便以最起码的常识环顾四周也已显得严重,但本应加以阻止的政治依然没有运作。综合性反歧视法自开始立法讨论至今已20年,仍在原地空转。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38个成员国中,没有相关法律的只有韩国和日本。联合国曾多次建议韩国政府引入反歧视法,但该法始终未能越过国会门槛。

表面上打着“社会共识”的旗号,实际盘算却不同。他们深知,把吸管插进厌恶与歧视的政治能够造出坚固的阵营与粉丝群。这就是“厌恶政治”的出现。这股势力以民粹主义为手段,瞄准社会薄弱环节加以攻击,从而壮大自身。它曾被称为“极右的第四波”,如今确认了其效用感后,正像石蕊试纸中的溶液一样迅速向左侧扩散。双方不断抬高思想审查的水位,把那种可怕的语言磨得更加锋利。在更大的怪物出现之前,必须做些什么。

今年5月,在一群五十多岁熟人聚会的晚餐桌上,星巴克的“坦克日活动”成了话题。对“为什么会那样做”的疑问,多数人的结论是这样的:“大概觉得挺有意思吧。5·18却搞‘坦克日’,跟‘往桌上一拍’押韵也正好合(新世界集团方面的解释与此不同)。”

那天的对话就这样干巴巴地结束了,但如果我们在日常中遇到那样的场面,是不是应当勇敢站出来说一说呢。你们的话是多么可怕的暴力,你们的玩乐是多么残酷的加害。然后,即便我因此被骂成“说教虫”或“老顽固”。

立秋形同虚设,首尔气温正逼近40度。对于史无前例的朝鲜半岛酷暑今后将成为新常态的预测,所有人都感到畏惧。然而,如果世代、性别与种族、有无残疾与宗教、政治信念与性别认同之间的厌恶、嘲讽与歧视成为“谁都可以像玩笑一样去做”的新常态,那样的世界又将是多么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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