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7 | 서경IN

杜兰特的乐观,斯隆的仪表盘[郑周容的创新创投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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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0年秋天,通用汽车(GM)创始人威廉·杜兰特是乐观主义的化身。他沉醉于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结束后的消费热潮,激进推进工厂扩建和原材料预先采购,GM的库存资产在不到一年内从1.3亿美元增至超过2亿美元。然而当年下半年需求急速冷却,库存瞬间变成炸弹。股价从高点暴跌75%。为护盘而以个人信用买入自家股票的杜兰特被逼到破产边缘,最终将经营权移交给杜邦与JP摩根组成的财团后退场。

接手GM的阿尔弗雷德·斯隆最先打造的是“仪表盘”。这是一套需求预测系统:总部直接汇总全国经销商的库存和以十天为单位的销售数据,迅速修正生产计划。看似琐碎,却分开了两人的命运。对杜兰特而言,需求是信念的“前提”;对斯隆而言,需求是需要验证的“假设”。杜兰特的乐观依赖创始人个人的性格,他一倒便一同倒下;而斯隆的仪表盘是制度,换人也照样运转。在此之上,又加上事业部分权、财务集中控制的架构,以及从雪佛兰到凯迪拉克按消费者收入水平配置产品的战略。斯隆的GM在此后半个世纪稳坐全球最大企业之位。汽车这项技术是对的。只是该产业的赢家,不是否定周期的人,而是把周期量化的人。

这里要纠正一个常见误解。1920~1921年的萧条并非“因为”汽车生产过剩而来。过度投资只是必要条件,扣下扳机的是宏观经济。新生的中央银行——联邦储备制度将再贴现率从4%左右急速提高到7%。批发物价自高点暴跌37%,占人口30%的农户购买力也崩溃。过度投资本身不会崩塌,只有与宏观冲击结合时才会崩塌。此后货币政策自1921年下半年转向宽松,经济呈V形反弹,汽车产业在1922~1929年进入最大繁荣期。

100年前的这一结构,如今在AI基础设施市场几乎原样重演。四家超大规模云厂商的设备投资从2024年约2250亿美元激增至2025年约3700亿美元,2026年预计将超过5000亿美元。只是有三点不同。第一,汽车工厂设备寿命长达15~30年,而GPU的经济寿命只有3~5年。第二,100年前道路网与汽车产业一同成长,而今天的数据中心正与老旧电网造成的瓶颈正面相撞。第三,100年前由GMAC支撑的汽车需求,根植于家庭收入这一生态系统之外的基础;而今天的循环交易中,科技资本之间互相以彼此的预期作为担保。

不过,在把循环交易断定为泡沫症状之前,有必要听听设计这一结构的当事人的逻辑。算力如同电力和互联网,是所有未来产业都必须通过的关口。掌握这一关口的头部企业向生态系统的每个瓶颈供给资本,从而提前推动整个市场的成长,这是合理的资本配置——这是黄仁勋的主张。历史至少曾在一半程度上支持过这一主张。GMAC在设立当时也曾遭到“制造商为自己的销售提供资金”的自我交易批评,但结果被证明是将汽车大众化提前了10年的赢家设计。

如果“主权物理AI与企业、机器人”这一循环之外的最终需求真的打开,今天的循环交易日后也可能被记录为“提前实现AI大众化的生态系统投资”。黄仁勋的未来尚未被否决。裁决不由逻辑作出,而由数据作出,并且是未来2~3年间积累的数据。

而作出裁决的舞台不在虚拟空间。聊天机器人和编程助手只是这场巨大投资的预告片。庞大AI投资的正赛,将在物理世界——工厂与设备、机器人与生产线等韩国在全球最擅长的尖端制造领域——分出胜负。把精密零部件与装备、积累的制造数据与熟练工艺密集集中在一国国土之内的国家,地球上寥寥无几。

笔者投资非首都圈制造现场的深科技初创企业时确认的也正是这一点。未来3年,韩国的物理AI产业将成为全世界注视AI是否在物理世界真正赚钱的试验台。它可以成为美中都会觊觎的人工智能时代未来实验室,也可以成为同时衡量泡沫与高速成长可能性的舞台。这个实验室的成绩单,将是循环交易争论的最终答卷。

老子说“大器晚成”。汽车如此,AI也将如此。只是在器物成形期间,唯有同时拥有能在窑前坚持下来的资本和能读出哪座窑会塌的仪表盘的人,才能把成器握在手中。要做杜兰特,还是做斯隆?100年前的问题,如今再次摆在我们面前,也摆在韩国的工厂面前。

He is...

他领导专注深科技与物理AI的风险投资机构Gravity Ventures,并担任忠南地区唯一的规模化TIPS(Scale-up TIPS)运营机构。著有《AI帝国的钱》《鲸鱼的投资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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