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6 | 신경립 논설위원

[周四早晨] 李在明政府的“新国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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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约圣经》约伯记中出现了可怕的海中怪物。它能像折断树枝一样折断铁器,口中喷出火焰,被称为“利维坦”。即便不了解圣经,几乎人人都听过这个名字,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17世纪哲学家托马斯·霍布斯。在被视为近代国家理论起点的著作《利维坦》中,霍布斯把为摆脱“一切人对一切人的战争”的自然状态、由个人交出权利并被赋予绝对权力的“国家”比作这只怪物。

此后,围绕国家的权限与角色,历史性争论从未停歇。尤其在经济学界,自倡导“看不见的手”和“小政府”的亚当·斯密以来,市场与国家之间的天平应倾向何方一直是重要议题。以20世纪大萧条为契机,主张市场失灵和积极国家干预的约翰·梅纳德·凯恩斯与警告过度国家干预的弗里德里希·哈耶克展开了“世纪之争”,此后政府似乎终于确立为市场的补充者与裁判者角色。

然而近几年,国家的角色开始明显扩大。新冠疫情、美中霸权竞争以及人工智能(AI)的崛起,掀起了仅凭民间力量难以应对的巨大变革浪潮。为战胜病毒、应对剧变的国际秩序、提升与经济安全直接相关的半导体与AI竞争力,国家走上前台已不可避免。就连一向代表自由市场经济的美国,也显露出公然干预市场与产业的“国家资本主义”基调。

李在明政府同样以比谁都强有力的干预和积极角色自任,引领着韩国经济。为抑制飙升的房价,政府以强力的贷款监管阻断资金流入住宅市场;中东战争爆发后,又开始对石油价格进行管控。在把集中于房地产的资金引向股市方面也走在前列。当劳工界“N%绩效奖金”的要求日益高涨时,主导企业超额利润分配讨论的也是政府。

自上台之初就强调的扩张性财政路线,随着明年800万亿韩元规模预算案编制的预告而更加鲜明。普遍观点认为,半导体大企业决定在基础设施和居住条件薄弱的湖南地区进行大规模投资,背后也有政府的影响。青瓦台政策室长金容范甚至开始宣扬“AI时代的国家是组织市场的国家”这一“新国家论”。其逻辑是,政府如今不应止于基础设施建设、税制与金融支持等协助者角色,还应直接介入企业的投资、经营战略制定乃至成果共享。

力量的天平倾斜后,政策速度加快了。但副作用也不容小觑。与曾表示“没有战胜市场的政府,但也没有战胜政府的市场”的李在明总统的自信不同,政府的房地产监管政策未能抑制房价,反而造成交易断崖和全租、月租市场混乱,动摇了普通民众的住房阶梯。人为地把投向房地产的资金引向股市的政策,使本应发展为健全资本市场的股市变成了赌场。英国《经济学人》诊断称,波动性极度加剧的韩国股市是“结合了国家资本主义与市场投机两个极端的巨大试验场”。无视企业担忧的单方面劳动政策,正在产业现场催生“罢工万能主义”。

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教授达龙·阿西莫格鲁与芝加哥大学教授詹姆斯·A·罗宾逊,把国家与社会维持力量均衡的理想状态比作“狭窄的走廊”。要进入这条狭窄走廊,国家必须具备强大能力,同时受到社会制衡,成为“戴着镣铐的利维坦”。两位教授警告,一旦国家力量过度膨胀导致均衡崩塌,走廊就会坍塌,摆脱镣铐的利维坦横冲直撞,将使经济、政治、社会倒退。

若国家过度干预损害企业自主性与市场机能、扭曲资源配置,创新激励下降、增长动力减弱只是时间问题。财政依赖加深,国家财政就会变得松散。不能把一切交给市场,但这并不意味着国家能做出所有决定、解决所有问题。对“强大而有能力的国家”的时代要求,绝不能变质为极其危险的“国家万能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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