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8-01 | 서경IN

律师—委托人保密特权(ACP)与搜查扣押应对实务 [律师韩恩知的刑事司法大改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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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与律师讨论过的资料"这一理由就能免于被扣押吗

2027年2月20日。就在将"律师与委托人保密特权(Attorney-Client Privilege,以下简称ACP)"明文化的修订版律师法生效的当天,调查人员手持搜查扣押令闯入某企业办公室。公司留有一份备忘录,详细梳理了其法律问题的事实关系、弱点乃至应对方案,而调查人员的手正好伸向那份备忘录。这是危机时刻。

所幸,那是与律师咨询时记下的备忘录。企业人士心想"这属于ACP保护对象,应该不会被扣押吧!",于是显得从容。然而这是大错特错。调查人员一边拿起备忘录一边说:"这既不是辩护人意见书,不就是某人随手记的备忘录吗?我们怎么知道它是不是与律师商议过的资料?"

这一假想案例要说明的有两点。第一,ACP并非坐等就能生效的自动保护装置,而是从侦查阶段起就必须积极主张才会启动的权利。第二,胜负不在辩护人意见书这类性质明确的资料上,而在处于边界地带的文件上。

① ACP,制度的引入并不等于"自动保护"

修订版律师法第26条之2规定,"律师与委托人之间进行的秘密意思交换(第1款)",以及"律师为诉讼、侦查、调查而制作的文书或资料(第2款)",可以不予公开。

也就是说,修订版律师法并非禁止侦查机关扣押这类ACP保护对象文件,而是赋予当事人拒绝公开的"权利"。在律师参与委托人违法行为或存在重大公益需要等情形下,也留有例外(第3款)。

因此ACP既不是自动约束侦查机关的铁甲,也不是他们必须自觉履行的义务。它是只有当事人自己举起才会发挥作用的盾牌。权利唯有主张才能得到保护。

② 不争则不保——判例指明的方向

在律师法修订之前被视为已承认ACP的韩国大法院判决,也充分说明了这种"程序中抗争"的重要性。

在某起案件中,侦查机关对嫌疑人手机进行取证时,发现了与律师通话的录音文件。侦查机关让嫌疑人听该文件,试图以任意提交的形式取得,但嫌疑人当场抗议并拒绝收听,并表示不再参与筛选程序。任意提交落空后,侦查机关另行申请令状扣押了该文件。然而韩国大法院认定此举违法。该通话录音自始就超出令状所载"应扣押物品"的范围而被取得,且鉴于其属于律师与委托人之间的通话,亦不得予以扣押(韩国大法院2026年2月26日宣判2025도4422号判决)。

在公司办公室搜查扣押中法律意见文件被扣押后,公司通过准抗告积极抗争并使该部分被撤销的案例(韩国大法院2026年2月20日2024모730号裁定)亦是如此。两起案件都发生在ACP被法律明文化之前。在没有相关规定的时期,资料仍能获得这样的判断,正是因为当事人积极提出异议并展开抗争。

那么在实战中该如何主张属于ACP保护对象?首先,在搜查扣押、资料提交现场若有看似属于保护对象的文件,应立即提出异议,并将该异议记录在案。取证筛选过程中亦然。若异议未被采纳,还可通过准抗告抗争。即便如此,该资料一旦出现在审判中,则以属于非法收集证据为由对其证据能力提出抗辩。总之,ACP不是一次性的宣示,而是通过每一阶段接续不断的主张来实现的。

③ 真正的胜负发生在"处于边界的资料"上

辩护人意见书或诉讼资料等性质明确者,就是否属于ACP保护对象的争议会较少。问题在于,实战中处于边界地带的模糊资料要多得多。

举例来说。在辩护人最终意见书出台之前往来的构想备忘录、草稿和修改稿如何?为准备辩论而由公司另行收集加工的资料或取证分析结果呢?将与律师会议内容整理成供高管汇报用的文件,以及同一份文件中混杂着律师意见与一般业务指示的工作笔记或Excel表格又如何?这些是否也都属于ACP保护对象?

决定其是否受保护的,不是文件上标注的"ACP保护对象"字样,而是实质。必须能够证明该意思交换或资料的主要目的并非经营、业务判断,而是法律咨询,且该资料是律师为应对诉讼、侦查、调查而制作的。在施行初期的不确定性中,就实质展开抗争的责任在当事人和辩护人身上。

④ 与公司内部律师的沟通是否也受ACP保护

ACP的边界不仅在于"是何种资料",也可能在"经由何人的沟通"上产生问题。企业法务的相当一部分要经过公司内部律师。然而与他们往来的资料是否受ACP保护,目前尚不明确。修订版律师法只提到"律师与委托人",并未对公司内部律师另作规定。一种观点认为公司内部律师也是注册律师,当然包含在内;另一种反对意见则认为其受雇于公司、处于受指挥的地位,难以具备与外部律师同等的独立性。目前既无判定此点的判例,也无相关机关的标准。正因如此,越是经由公司内部律师的沟通,越有必要更彻底地具备前述形式与实质。

⑤ 准备必须在搜查扣押开始之前就已完成

那么,今后若要获得ACP保护应准备什么?要让ACP实质发挥作用,必须在施行之前就整理好日常惯例。

首先是梳理法律咨询的流程。需要法律判断的事项从一开始就在律师参与下处理,并从文件和沟通阶段起就将法律咨询与经营、业务讨论区分开来,日后证明其属于法律咨询的实质就会容易得多。

其次是处理资料的方式。若属于ACP保护对象资料,应在文件上明确标示其性质,并管理访问权限和保管方式以维持保密性。若不加区分地共享给无关人员,保密性在那一刻即被打破,可能丧失保护。

再者,一旦搜查扣押或资料提交成为现实,就必须在现场积极主张属于ACP保护对象。不能指望侦查机关会自觉维护ACP。修订版律师法赋予的是权利,而权利唯有主张才能得到保护。

对ACP的准备,必须在搜查扣押开始之前的平时就已完成。ACP既是宪法保障的辩护人协助权和被告人防御权在现场得以实现的通道,也是实务与判例须共同书写"如何守住这一权利"的新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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