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7年,高句丽长寿王将都城从国内城迁至平壤。《三国史记》高句丽本纪中只留下“长寿王十五年迁都平壤”这一行记载。我们在学校里学到这是高句丽的“南进政策”。历史学界解释称,长寿王迁都是因为国内城狭小,且为防备强国北魏的入侵、压制国内贵族势力。但地理学者、首尔大学教授朴正在的解读有所不同。朴教授在新书《从气候看韩国史》中,将气候变化列为长寿王迁都的主要原因之一。420~430年前后,高句丽迎来数百年一遇的寒冷干燥气候,因此把国家中心迁往适宜农耕的温暖南方。
该书正是通过气候这一透镜审视我国历史的重大场景。此前著有《气候的力量》和《韩国人的起源》的朴教授,在这本新书中将古文献所记载的历史与古气候学、地球科学的证据相叠加,提出新的解读。作者表示:“气候始终在幕后调控着历史的流向。每当这股潜在的力量浮现于表面时,人类社会无一例外地陷入混乱。”
作者也从气候框架审视蒙古入侵高丽。13世纪蒙古草原降下了过去1000年中最多的雨水,使战马膘肥体壮。相反,《高丽史》中记载1230年高丽“饿死的尸体绵延不绝”。原因在于进入13世纪后,世界各地火山接连爆发、海水温度发生逆转,导致朝鲜半岛日益干旱。随后1231年蒙古的入侵开始。可以说上天站在成吉思汗一边。
朝鲜的民乱也与气候关系密切。1670年和1671年庚辛大饥荒席卷朝鲜,数十万人饿死。此后140年,洪景来之乱(1811年)震动平安道。相隔140年的这两起事件乍看毫无关联。但作者将其与常年降雨的巨大雨云带“热带辐合带”约以70年为周期南移的现象联系起来解释。每当热带辐合带以70年周期南下,朝鲜便遭遇干旱与饥荒,并以此为导火索爆发民乱。朝鲜国王的“天运”也因气候而分化。在位后期降雨日渐充沛的英祖和高宗是“上天相助之王”。相反,仁祖、孝宗和哲宗则遭遇了无雨的“上天逆风”。
但作者并非主张“气候决定一切”。他以正祖为代表性事例。1783年冰岛拉基火山喷发产生的火山气体使整个北半球骤冷,世界饱受大饥荒之苦。在因饥荒粮价暴涨50%的法国,1789年爆发革命,王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被斩首。但同一时期,在降雨日渐枯竭的朝鲜,正祖正以强大王权开创鼎盛时期。归根结底,作者的讯息是“气候强烈介入历史,但气候并不等于命运”。
庆南地区白天气温超过40度,创纪录的酷暑连日持续。欧洲同样在史上级酷暑与山火、干旱的叠加下痛苦不堪。若说数千年来威胁祖先的气候是寒冷,那么人类未来的威胁则是炎热。在这种情况下,该书强调应通过气候的历史寻求克服即将到来的气候危机时代的解法。作者所言“阅读过往气候史的研究,也是精心擦拭一面照见未来的镜子的工作”,留下深远回响。
312页,1万9800韩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