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近来备受热议的电影《希望》中,女警成爱(郑浩妍饰)看到外星人将村庄化为焦土的景象后发出悲鸣:“就算是怪物,也不能这样啊!”看看当下的韩国股市,脑海里浮现的正是这句话。即便股市涨跌本属常态,也不该是这个样子。汝矣岛并没有出现外星人,可股市景象却像科幻电影一样不真实。
KOSPI较今年高点暴跌约40%,而这仅仅发生在一个多月之内。熔断机制和交易暂停措施几乎天天触发。投资者捶胸顿足,“早该卖了”“干脆不该入市”,一天天硬撑。KOSPI在一个多月时间内出现如此程度的急跌,此前只有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和2020年新冠疫情初期两次,这是第三次。
波动性是金融市场的本质,也是投资者必须承受的宿命。考虑到人工智能(AI)带来的巨大转型,股价起伏在一定程度上不可避免。具体来看,对英伟达“循环交易”的不安、中国的猛烈追赶、对AI投资盈利能力的担忧也一并爆发。更重要的是,山有多高,谷就有多深。
即便如此,近来韩国股市还是蜕变成了过度投机的市场。实际上,路透社称“韩国股市已从受信赖的市场变成‘无法无天的赌场’”,《经济学人》则讥讽韩国个人投资者是“冲动的赌徒”。本应成为企业融资、投资者长期积累财富的“创新蓄水池”和“成长生态系统”的股市,如今却落到被嘲笑为赌局的境地。
金融市场的波动性是必然的,但政府不但没有努力去缩小它,反而走向相反方向。典型例子就是韩国国民年金。今年初,在以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为中心股市暴涨之际,国民年金基金运用委员会将国内股票目标比重最高上调至19.9%,并延长了再平衡(资产再调整)的宽限期。此后国内股票实际比重升至接近25%,5月又适用战略性、战术性资产配置区间,为国内股票持仓最高达28.8%打开了通道。
对于承担国民养老责任的国民年金修改运作原则,质疑之声不少。也有警告称,一旦股市转入下跌,年金的运作战略会陷入混乱,从而放大市场冲击。然而原则被推到了后面。有人质疑,在地方选举前夕,政治考量是否优先于投资原则。对国民年金运作独立性的信任同样受到动摇。如果国民年金上半年按原则进行再平衡,股市还会冲到高点吗?更令人遗憾的是,如果国民年金按原则降低比重,如今在暴跌市中以更低价格买入优质股、充当股市安全垫的余力也会更大。
面对狂奔的股市,政府踩的是油门而不是刹车。韩国股市原本就被视为“贝塔(市场敏感度)”较高的市场。总统政策室长金容范表示“最近数月的大幅波动并非韩国独有”,但也称“发达市场出现10左右的变化,在韩国会被放大为20至30”。比谁都清楚这一特性的政府,却在本已半导体双龙头比重偏高的市场上,于地方选举临近的5月27日推出了集中投资这两只个股的杠杆交易所交易基金(ETF)。当时Samsung Electronics和SK海力士相较年初已分别上涨133%和207%。
市场上可以存在各种投资产品。问题在于,在引入杠杆ETF之前,是否对其市场影响和投资者保护进行了充分审视。人们怀疑是否做过考虑多种情景的模拟测算。政府如今才出面要提高投资者准入门槛,实在难免为时已晚之叹。
在年初以来的AI暖风下,李在明政府主导大规模投资、提出超额利润分配论、推出国民成长基金,一路高歌猛进。股市政策也不例外。沉醉于半导体的骤然繁荣、丧失原则与审慎,正是问题被放大的原因。其代价恐怕就是国民惨不忍睹的账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