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股市正经历前所未有的动荡。曾突破9000点的KOSPI本月以来下跌近40%,并史上首次连续两天触发熔断。市场崩塌后,批评的矛头指向今年5月上市的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单一个股杠杆交易型开放式指数基金(ETF)。政界甚至提出退市论,舆论中也有不少人将这些产品视为波动性的主因。
杠杆ETF有可能放大了股价波动,但很难断定它是此次暴跌的主因。美国、英国、香港等主要市场也有单一个股杠杆产品上市,却并未被视为大问题。因为即便有杠杆ETF,也存在能吸收其冲击的市场流动性这一缓冲装置。那么,我们为何没有吸收冲击的缓冲装置?
笔者曾在单一个股杠杆ETF推出之前的今年3月对媒体警告称:“市值排名第一、第二的优质股每天上下波动10%的市场,不是投资对象,而更接近赌场。”并指出缺少能降低剧烈波动、提供流动性的机构。当时KOSPI正不断刷新历史新高,因此这种波动性并未成为问题。也就是说,把KOSPI的波动归因于杠杆ETF,在时点上并不吻合。
数据也支持这一点。单一个股杠杆ETF产品推出后,SK海力士的波动率测算为113%,与美国美光(122%)、日本铠侠(120%)水平相近。7月的暴跌同样更应视为人工智能(AI)泡沫与盈利能力质疑扩散、全球半导体股价下跌的全球性现象。再加上流动性供给能力较弱的以个人投资者为主的市场结构,以及以短线交易为中心的交易文化。
更大的问题是看不到能提供流动性的机构资金。在海外市场,暴跌来临时,养老金、保险公司、对冲基金等雄厚的机构资金会低价买入,吸收冲击。在非铺装路面上行驶的汽车能保持乘坐舒适感靠的是悬挂系统,而在市场中扮演这一角色的正是此类机构资金。如今韩国股市相当于开着没有悬挂的车行驶在崎岖道路上。养老金的再平衡(资产再配置)原本也是涨了卖、跌了买的原则,本就被设计来发挥这种缓冲作用。只是在上涨行情中比重调整滞后,买入余力已无剩余,7月暴跌行情中养老金净买入仅为1050亿韩元。同期外国投资者抛出超过10万亿韩元的筹码,全部由个人投资者承接。
当然,杠杆ETF的结构性特征也不容忽视。该产品为追踪日收益率的2倍,每天与市场同向买卖,因而可能放大波动性。但美国早在2022年就允许单一个股杠杆ETF,并未成为大问题。因为杠杆ETF的买卖量属于与基本面无关的供需,对冲基金等机构投资者会予以吸收。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美联储)经济学家的研究也报告称,低价买入资金的流入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市场冲击。
杠杆ETF也有正面功能。它没有强制平仓,是比信用融资交易更安全的杠杆手段。单一个股产品会因所谓“波动衰减效应”侵蚀收益率,但指数产品用于长期投资并不差。例如纳斯达克3倍杠杆ETF自2010年以来上涨近300倍,对年轻投资者而言可能是有用的资产增值产品。即便禁止杠杆ETF,海外已有相关产品,只会把投资者推向海外产品。还应警惕受舆论推动的监管。金融市场犹如生物,监管政策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结果。如果单一个股产品带来了放大波动这一意外结果,那么一味禁止也可能成为阻碍反弹行情中股价上涨的障碍。
需要的不是监管,而是资本市场的先进化。应摆脱以指数点位为目标的惯例,追求能稳定实现10%左右收益的市场,养老金再平衡应不受舆论影响、按规则执行。应通过退休年金或养老金投资池资产的真正统合运用等方式,积极引导长期机构资金进入股市。当这类资金变得雄厚时,市场才终于拥有能吸收冲击的悬挂系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