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因人工智能(AI)投资过剩论、英伟达引发的循环交易担忧而饱受冲击的半导体相关个股,又因中国企业的崛起而受到额外打击。原因是中国在AI与半导体的所有工序上同时推进自主化,市场担忧其不久后可能在部分领域追上美国与西方的技术水平。更有不少分析认为,在电力、制造业数据等相当多的AI基础设施领域,中国已经领先美国。市场参与者关注中国长鑫存储(CXMT)通过首次公开发行(IPO)获得大规模投资资金,但华尔街方面却评价称,这家公司因政治原因,募集的资金相对其实际潜力而言偏少。今年下半年以来半导体周期见顶论升温,存储芯片企业的股价波动性预计也将受到中国设备投资速度的重大影响。
长鑫存储募资12.5万亿韩元,首日暴涨466%……全球DRAM份额也升至10%
DRAM制造企业中国长鑫存储于27日(当地时间)成功登陆科创板(上海证券交易所科技股专门市场)。长鑫存储上市当日收于49.0元,较发行价(8.66元)上涨465.82%,一举跃居中国本土市值第一。盘中股价一度暴涨535%,最高触及55.03元。
长鑫存储上市首日市值达3.28万亿元(约712万亿韩元),轻松超过此前排名第一的中国工商银行(ICBC)2.76万亿元(约599万亿韩元)的市值。这一水平甚至高于28日纽约股市英特尔录得的4352亿美元市值。首日成交额也达1412亿元(约31万亿韩元),首次使A股(中国企业在本土以人民币发行的普通股)单日成交额突破1000亿元。
此前长鑫存储决定以8.66元的发行价发行新股66.88亿股,并在本月中旬进行的IPO中募资579.2亿元(约12.5万亿韩元),相当于全部股份的10%。若计入超额配售选择权,新股发行规模最多可达76.9亿股,募资规模将达666.1亿元(约14.4万亿韩元)。
长鑫存储此次IPO为今年亚洲股市最大规模。在中国本土股市,这是继2010年中国农业银行创下的100亿美元(约14.6万亿韩元)IPO之后史上第二大规模,也是中国半导体企业历来最大规模。长鑫存储面向个人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的申购中签倍率分别超过200倍和500倍。长鑫存储计划将本次IPO募集资金投入生产设施扩建和DRAM技术升级等。
长鑫存储是2016年5月由中国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下属投资公司作为国家项目设立的企业。此后受美国牵制推动中国国内半导体国产化热潮,公司成长速度进一步加快。长鑫存储以政府主导的投资为跳板,去年首次转为盈利,如今已成为象征中国半导体自主化的企业。据市场调研机构Counterpoint Research,按营业收入计算,长鑫存储的全球DRAM市场份额从去年一季度的3%猛增至今年一季度的8%。今年一季度前三名企业为Samsung Electronics(38%)、SK海力士(29%)、美光(22%)。野村证券预计,长鑫存储当前DRAM市场份额已达10%,到2028年可能扩大至18%。
据彭博社5月18日报道,长鑫存储今年一季度营业收入达508亿元(约11.1万亿韩元),为去年同期的8倍以上。同期净利润也达330.12亿元(约7.2万亿韩元),激增1268.45%。
长鑫存储进一步预计今年上半年营业收入为1100亿~1200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7倍以上。上半年净利润预期亦增长3倍以上,为500亿~570亿元。长鑫存储在高带宽存储器(HBM)领域的技术水平明显落后于Samsung Electronics(005930)、SK海力士(000660)和美光,但正通过DRAM景气行情稳步积累投资能力。凭借广阔的内需市场,它以低于韩国产品15~20%的价格销售通用DRAM,并将由此获得的收益悉数投入未来技术投资。
中国亦开发DUV……比起“技术差距”更担忧“自主化可能性”,韩美半导体股下挫
长鑫存储募资超过12万亿韩元的消息传出后,华尔街解读称,长期寡占全球市场的美国与韩国既有存储半导体企业已亮起警示灯。观点认为,尽管中国在AI用HBM乃至通用DRAM等方面仍不及韩美技术水平,但考虑到长鑫存储的追赶速度,差距将逐渐缩小。即便技术差距在一段时间内得以维持,若中国半导体企业凭借低价竞争力蚕食部分市场,对近期创下高点的韩美上市公司股价而言仍将构成重大利空。
27日,美国信息技术(IT)专业媒体The Information还报道称,一家总部位于上海的中国国有企业已开始量产半导体制造用深紫外(DUV)光刻设备。该国有企业据推测即为半导体设备初创公司宇量昇,该公司于2024年12月被列入美国商务部出口管制企业名单。
据报道,该国有企业计划今年和明年分别生产5台和20台DUV设备。另据中国媒体新浪财经报道,该国有企业今年生产的DUV设备将交付给晶圆代工企业中芯国际(SMIC)、华虹半导体以及长鑫存储等。
这一消息被解读为一个信号:美国限制荷兰最尖端极紫外(EUV)光刻设备制造商阿斯麦对华出口的效果可能不会持续太久。阿斯麦目前因美国主导的出口管制,不仅无法向中国出售最尖端EUV光刻设备,连最高端浸没式DUV设备也无法销售。供应中国的浸没式DUV设备比最新型号落后8代之多。即便如此,今年二季度中国仍是阿斯麦第三大市场。据新浪财经报道,中国也在开发国产EUV设备,但技术水平仍停留在试制样机阶段。
随着中国的挑战加剧,27日纽约股市上,SK海力士美国存托凭证(ADR)下跌7.47%,美光(-2.25%)、闪迪(-11.02%)等多数存储半导体相关个股大幅下挫。在“ChatGPT”开发商OpenAI与SK(034730)集团相关的英伟达“循环交易”疑云,以及亚马逊、谷歌、微软、Meta、甲骨文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资本支出(CAPEX)增加的担忧之外,存储半导体企业还要承受来自中国的利空。SK海力士与Samsung Electronics在28日的KOSPI市场上也分别暴跌13.39%和14.65%。
28日纽约股市上,博通(-0.60%)、SK海力士(-8.98%)、美光(-8.85%)、AMD(-8.15%)、阿斯麦(-4.24%)、英特尔(-5.86%)、应用材料(-7.82%)、ARM(-8.11%)、闪迪(-14.25%)等半导体相关个股无一例外暴跌。费城半导体指数也下跌4.49%,连续4个交易日走低。
从“技术追赶”转向“产能扩张”……“因政治原因故意压低发行价”
当然,业界与华尔街认为,中国产设备正式应用于最尖端半导体工艺尚需相当长时间。虽然在通用DRAM和部分半导体制造设备领域已在很大程度上缩小技术差距,但在HBM和EUV光刻工艺等尖端领域,与全球领先企业的差距依然很大。AI尖端半导体领域同样如此。即便是DUV设备,预计走向商用化也至少需要数年。
尽管如此,美中专家在“全球半导体市场可能以长鑫存储上市为起点出现较大重组”这一点上看法一致。27日中国官方媒体《环球时报》引述本国专家称,中国存储半导体业界受长鑫存储上市推动,正把战略方向从“技术追赶”转向“大规模产能扩张”。同时还表示,长鑫存储在技术层面也把今年量产第四代(HBM3)和第五代高带宽存储器(HBM3E)作为明确目标。
路透社也表示,在AI热潮中,中国存储半导体企业已具备可以挑选客户的价格谈判能力。报道称在部分情形下,长鑫存储的报价甚至高于三星电子或SK海力士。也有观点认为,随着长鑫存储成功上市,NAND闪存领域的长江存储(YMTC)等其他中国半导体企业的IPO工作也将获得动力。据悉长江存储目前正以1万亿元(约216万亿韩元)的企业价值为目标筹备上市。此外,华为旗下海思、寒武纪、图形处理器(GPU)初创公司摩尔线程、AI芯片企业壁仞科技等也在加快产品开发。
28日彭博社称,长鑫存储在IPO过程中估值过低,甚至给出“上市失败”的评价。分析认为,长鑫存储上市首日暴涨近466%,恰恰反证其在募资时把企业价值设定得过低。彭博社表示,长鑫存储几乎是唯一有望挑战全球三大存储半导体企业的公司,其稀缺性本应获得更高评价,并解读称这是中国政治因素介入的结果。其逻辑是,由于国有保险公司等政府的战略投资者拿走了IPO份额的一半以上,长鑫存储便把发行价定在低于市场价值的便宜水平。彭博行业研究也测算,按发行价计算长鑫存储的市净率(PBR)为2.4倍,比竞争对手SK海力士、美光和台湾南亚低56%。
关于长鑫存储的股价走向,专家之间也存在很大分歧。原因在于,视其把重点放在AI半导体景气见顶论与投资过剩担忧,还是放在中国企业市场份额扩大预期上,展望也会不同。27日野村的分析师Donnie Teng将长鑫存储目标股价定为116元(约2.5万韩元),是发行价的13倍以上。相反,24日美国研究机构晨星的分析师余京杰给出的目标价为14.90元(约3200韩元),仅为1.7倍。
中国的半导体崛起能否在短期内上升到威胁美国、韩国和台湾的水平,仍有待观察。中国不仅在半导体领域,在近期引发轰动的“Kimi K3”开发商月之暗面、DeepSeek、阿里巴巴、MiniMax、智谱(Z.AI)等AI模型领域,也已逼近美国。中国的AI技术越发展,美国最大的贸易施压牌——尖端半导体出口管制也可能越发失去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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