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JTBC因未能偿还到期的206亿韩元规模资产证券化借款而陷入债务违约状态。此后,JTBC等中央集团主要子公司申请启动重整程序,Joongang Ilbo则推进与债权团的债务重组。问题在于,这一前所未有的事态已超越某家电视台的流动性危机,被视为显示韩国媒体产业所面临结构性局限的象征性事件。
表面原因是广告市场低迷、视频平台(OTT)扩张,以及大规模内容制作和体育转播权投资带来的财务负担。但还有更根本的原因。第一,韩国内容产业结构性的低收益性。JTBC一直推行积极投资电视剧、综艺等内容制作的高风险高回报战略。该战略在作品成功时可获得可观成果,但一旦失败累积,就存在制作费与借款负担同时扩大的脆弱性。
问题在于韩国内容的投资回收基础并不充分。多数韩国内容因内需市场有限、发行单价偏低,仅靠广告和国内播映权难以回收制作费。只有极少数热门作品能通过知识产权(IP)、海外发行、翻拍、二次版权等创造额外收益。相反,像奈飞这样的全球平台可在将内容发行至全球市场的过程中回收投资。问题不在于单个经营者的内容竞争力不足,而在于能够稳定回收投资的市场与权利结构。此次事态表明,比把内容做好更重要的是建立能够卖好并长期获利的结构。
第二,此前政府的内容政策在一定程度上偏重制作支持。政府为培育韩国内容,持续推进制作费支持、政策金融、基金设立等扩大供给的政策。然而在确保全球发行渠道、海外本地化、IP归属、收益分配结构改善等支持投资回收的政策方面相对不足。
第三,相对于韩国市场规模,有过多广播和内容经营者参与竞争的市场结构也是问题。政府在有线、卫星、网络电视(IPTV)等广播传输技术每一发展阶段都允许新经营者进入。由此用户的选择权和多样性得以扩大,但也形成了众多经营者分食有限广告市场和内需市场的结构。然而市场中自发的结构调整和经营者之间的并购,一直受到所有权、经营、审批监管等限制。结果是以有竞争力经营者为中心的市场重组被延迟,整个产业的收益性持续恶化。
要化解危机,既要促进资金流入媒体市场,也要按产业现实重新设计监管体系。首要的是将政策范式从“扩大投资”转向以“投资回收”为中心。此外,韩国内容的品质已获全球水准认可,但发行这些内容的平台仍停留在本土基础上。为克服“内容竞争力”与“平台竞争力”的失衡,韩国媒体平台需要大型化和全球化。
媒体产业的结构改革也需积极推进。按现行广播法,资产总额10万亿韩元以上的相互出资限制企业集团所属企业,持有地面波广播业务持股不得超过10%,综合编成频道和新闻专门频道持股不得超过30%。此类所有权监管,可能成为在经营危机中的电视台结构调整或并购过程中限制新投资者进入的障碍因素。
JTBC事态是一记警钟,表明韩国媒体产业仅凭公共性理念、以广告为中心的盈利模式和以内需为中心的市场结构已难以持续。如今媒体政策应转向兼顾监管与振兴的综合性产业政策。为此,需要尽快实施涵盖广播与OTT的统合媒体法立法、基于AI的制作与发行创新、开拓全球市场与强化IP竞争力、支持顺畅并购与结构调整等对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