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5 | 서경IN

股权上市公司合并比率不仅看算式,更看程序 [律师崔承焕:经营权纷争解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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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凭资本市场法上的法定计算公式,董事会的义务并未就此终结

合并的信息披露中,合并比率通常以“消灭公司B普通股1股换存续公司A普通股0.1234股”的形式记载。依据该比率确定向消灭公司股东交付的存续公司股票数量,合并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与表决权比例也随之变化。

如果同一控股股东以不同比例持有两家公司的持股,合并比率还会影响控股股东在合并后的持股比例。当控股股东对B公司的持股比例高于对A公司的持股比例时,B公司被评估得越高,交付给控股股东的A公司股票就越多。归根结底,合并比率既是表示各公司每股合并价格交换关系的数值,同时也是在股东之间分配合并对价与合并后表决权的交易条件。

因此,围绕合并比率的纠纷中,成为问题的并不只是计算结果。各公司的合并价格依据何种法律标准与资料测算、董事会是否对该结果进行了实质审查并予以批准,也会一并被争议。

与旗下公司合并时原则上适用法定计算公式

现行资本市场法令直接规定了上市法人与旗下公司合并时合并价格的计算方法。在存在旗下关系的上市法人之间的合并中,以合并的董事会决议日与合并合同签订日中较早之日的前一日为起算日,将最近1个月的成交量加权平均收盘价、最近1周的成交量加权平均收盘价及最近一日收盘价进行算术平均,得出基准市价。合并价格原则上可在该基准市价上下10%的范围内折价或溢价确定(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第1款第1项)。

上市法人与作为非上市法人的旗下公司合并时,两家公司适用不同的方法。上市法人原则上使用上述基准市价,但基准市价低于资产价值时可使用资产价值。非上市法人使用资产价值与收益价值的加权算术平均值(同款第2项)。

上市公司基准市价的计算公式提高了价格测算的可再现性,并限制了评估方法选择上的裁量。特别是当同一控股股东对合并当事双方公司均施加影响力、难以期待独立当事人之间进行价格谈判时,法定计算公式便成为确保交易条件客观性的最低限度装置。

与非旗下公司合并时由当事人确定合并价格,但须接受外部评估

自2024年11月26日起,上市法人与非旗下公司之间的合并不再适用上述法定计算公式。合并当事人可通过谈判自主确定合并价格。不过,除有关KONEX市场上市法人的例外情形外,上市法人与非旗下公司合并时,须就合并价格的适当性接受外部评估机构的评估(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第8款第3项)。

目前正在推进立法讨论,拟对上市法人的合并等交易全面引入公允价值原则,并将其适用于旗下公司之间的合并。2026年5月,国会政务委员会表决通过了包含上述内容的Capital Markets Act修正案替代案。但由于尚未作为法律公布,目前旗下公司之间的合并仍直接适用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第1款的法定计算公式。

提出修法讨论并非因为法定计算公式毫无意义,而是因为难以断定依计算公式得出的价格在个别交易中总能被评价为公平价格。

难以断定仅遵守法定计算公式,董事会的审查就已充分

市场价格通过公开市场的实际交易形成,是可客观确认的重要评估资料。但在成交量不足或一时性事件对股价产生重大影响的情况下,有必要审查基准市价是否充分反映了公司的长期盈利能力与资产价值。若有关合并的信息已被市场知悉并已反映于股价,以何一时点的价格为基准也会成为问题。

在上市公司与非上市旗下公司的合并中,此类问题表现得更为明显。上市公司的合并价格原则上以过去的市场价格为基础,特定情形下可使用资产价值;而非上市公司的合并价格则同时反映资产价值与基于未来经营计划的收益价值。其结果是,上市公司按实际股价评估,非上市公司则按管理层编制的未来预期加以评估,两者的评估程度可能有所不同。

仅因评估方法不同,并不意味着合并比率立即变为不当。但董事会宜核查非上市公司的经营计划是否与合并审议之前实际用于经营的预算或计划一致、近期业绩与合同及订单情况是否支撑该预期、与过去提交给金融机构或投资者的资料是否存在重大差异。若为测算合并价格而重新编制或修改了预测值,其编制时点与修改理由也属于应确认的对象。

就上市公司而言,若已就市场价格的代表性或被扭曲的可能性提出具体疑问,仅以基准市价计算结束审查可能并不充分。若有人主张市场价格未能适当反映非营业用不动产、持有现金、关联公司持股及其他重要资产,则应核实其依据。还应审视两家公司的净借款、或有负债及资产的可回收性是否按同一标准反映。存在可转换债券、附新股认购权债券、股票期权等情形时,还需依其具体条件审查对合并后潜在股份数量与表决权结构的影响。

法令并未逐一列举上述审查事项。但既然上市公司董事会须就合并价格与合并比率的适当性出具意见书,核实支撑该判断的资料便是理所当然的前提。韩国大法院在非上市法人之间合并中,就作为消灭公司股东的公司的董事是否同意合并所作判断的案件中判示,应基于为得出适当合并比率的合理信息作出判断,包括合并的目的与必要性、作为合并当事人的非上市法人之间的关系、合并当时各公司的状况、行业特性以及依普遍认可的评估方法对股价评估的结果等(韩国大法院2015年7月23日宣判2013다62278判决)。现行施行令另行要求上市法人董事会就合并价格与合并比率等交易条件的适当性出具意见书(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第6款)。

判例认可的是合理区间,而非唯一数值

韩国大法院认为,合并比率无法依严格的客观准确性确定为唯一数值。因为企业价值除资产价值外,还会因市场价值、收益价值、相对价值等多种因素而不同。韩国大法院的立场是,若依相关法令规定的要件、方法与程序测算了合并价格,除依据虚假资料或基于荒谬的预测数值等特别情形外,不能认为该合并比率显著不公平而致合并合同无效(韩国大法院2009年4月23日宣判2005다22701、22718判决)。

认可存在合理的评估区间,并不意味着任何合并比率都被允许。董事会应确认不同评估方法给出不同结果的原因,并审视变更主要假设时结果会有多大变化。还应能够说明最终合并比率处于评估结果的哪一区间,以及选择该比率的理由。

前述韩国大法院2013다62278判决所涉案件,并非合并当事公司的董事,而是作为消灭公司股东的公司的董事同意合并这一行为的责任问题。因此不能将该判示直接适用于合并当事公司董事的责任。不过,同意合并比率的董事不应仅确认外部评估的结论,而应基于有关交易目的与必要性及评估资料的合理信息作出判断,这一标准在今日的董事会实务中仍具有有效的参考意义。

Samsung C&T裁定并非可以无视合并价格计算公式的判例

韩国大法院2022年4月14日作出的2016마5394、5395、5396裁定,是就反对Samsung C&T与第一毛织合并的原Samsung C&T股东的股份收买价格作出认定的案件,并非判断合并比率或合并效力的案件。

关于合并价格测算的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与关于反对股东股份收买价格的Capital Markets Act第165条之5第3款及同法施行令第176条之7,必须加以区分。若反对合并的股东与公司之间就收买价格未达成协商,则首先依法令规定的方法测算价格;公司或股东若对该价格亦持反对,可向法院请求确定收买价格。此时法院不机械受法令计算公式约束,可确定公平价格。

在Samsung C&T案件中,韩国大法院维持了原审将收买价格定为每股66602韩元(高于公司提出的57234韩元)的结论。其认为,若合并的可能性已为市场知悉,对此的期待或忧虑已反映于股价,则仅凭董事会决议日前夕的市场价格,可能难以把握公司在受合并影响之前的价值。这是法院在确定反对股东收买价格时适用的法理,并不意味着公司在确定合并价格时可以不遵循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的计算公式(Capital Markets Act第165条之5第3款;韩国大法院2022年4月14日作出的2016마5394、5395、5396裁定)。韩国大法院所维持的原审并未全面排除计算公式,而是以被认定为受合并影响之前的2014年12月17日为基准日,类推适用了施行令第176条之7的测算方法。

根据修订后的Commercial Act,董事会还须审视价值在股东之间如何转移

2025年7月22日公布并同时施行的修订后Commercial Act第382条之3规定,董事应依法令与章程规定,为公司及股东忠实履行其职务,在履行职务时保护全体股东的利益,并公平对待全体股东的利益。

该条款在旗下公司之间的合并中具有尤为重要的意义。即使合并比率被定得有利于其中一家公司,由于存续公司承继消灭公司的资产与业务,也难以认定存续公司本身发生了损害。但存续公司原有股东的持股比例会相应被进一步稀释,而消灭公司股东则获得更多存续公司股票。即便公司财产未减少,股东之间仍可能发生价值转移。

例如,假设同一控股股东支配A公司与B公司,且A公司吸收合并B公司。B公司被评估得越高,A公司发行的合并新股就越多。A公司的资产与业务虽然扩大,但A公司原有股东合并后的持股比例会相应降低。若控股股东对B公司的持股比例高于对A公司的持股比例,则B公司的相对评估越高,合并后控股股东对A公司的持股比例就可能上升。

因此,董事会仅确认合并有助于公司成长或企业集团整体效率,可能并不充分。还应一并审视合并所产生的利益与负担如何归属于各公司及其股东,特定股东所获经济利益依合并的目的与条件能否得到合理说明。

话虽如此,并非所有因合并而使各股东经济效果不同的情形都违反公平对待。合并本来就是通过比较不同公司的价值来确定交换比率的交易,问题不在于差异本身存在,而在于该差异是否具有合理依据。修订后Commercial Act第382条之3在合并比率纠纷中将对股东的直接损害赔偿请求与损害额认定产生何种影响,尚未通过判例确立。但可以明确的是,董事会不仅要考虑公司整体利益,还需另行审查合并条件对各股东影响的必要性已然提高。

董事会意见书并非照抄外部评估报告结论的文件

上市法人的董事会在决议合并之前,应就合并的目的与预期效果、合并价格的适当性、合并比率等交易条件的适当性及反对董事的反对理由出具意见书,并由全体董事在意见书上署名盖章或签名(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第6款)。

因此,难以断定在董事会意见书中仅记载已适用法定计算公式这一事实与外部评估机构的结论,就总能满足法定意见书的立法宗旨。意见书宜以适当程度说明主要资料、假设、持股比例变动及利益冲突审查结果,使人能够理解董事会的判断依据。

董事会无需亲自完成评估模型的全部计算。但宜在能够理解外部评估报告结论并判断其合理性的程度上,确认评估方法、主要假设及基础资料。选定外部评估机构的程序及该机构的独立性同样属于确认对象。旗下公司之间合并时选定外部评估机构须经监事同意或审计委员会表决,亦属同一宗旨(Capital Markets Act施行令第176条之5第10款)。

韩国法务部于2026年2月发布的《企业组织重组时董事行为规范指引》也有参考必要。该指引虽非法令,但提出了在存在利益冲突的组织重组中董事会可采取的强化公平性措施。对于旗下公司之间的合并,指引建议按合并当事公司分别设立特别委员会,从各公司及其股东的角度,基于充分信息审查是否推进合并及其时机、条件与交易结构,并同时提出接受独立外部专家审查与向股东充分提供信息。

特别委员会不应在交易条件事实上已确定之后,仅以确认合并比率适当性的方式运作。为能够审查是否推进合并以及其他交易结构的可能性,有必要从交易初期阶段即行参与。特别委员会的意见在法律上并不约束作出最终决定的董事会。不过指引提出,董事会若得出与特别委员会不同的结论,应详细明确地讨论其理由并予以文书化。

交易当时制作的资料将成为事后纠纷的核心证据

有关合并比率的纠纷可能以股份收买价格认定、合并无效之诉、董事损害赔偿责任及信息披露责任等不同程序展开。各程序的要件与审理对象不同,但公司与董事会在作出合并决定当时持有并审查的资料,将成为判断决策合理性与忠实性的核心证据。

因此,为使事后能够说明决策过程与评估依据,公司宜系统保存合并审议当时所使用经营计划的原本与修改记录、提供给外部评估机构的资料、评估机构与公司之间的问询与答复、主要假设与评估结果的变更经过、提交给特别委员会与董事会的资料。审查控股股东与董事利害关系的资料、特别委员会与董事会的会议记录、董事会意见书及信息披露内容,即使各文件的制作时点与目的不同,也应能够一致地追溯核心事实与判断依据;若存在重大差异或变更,则应说明其理由。

若只保管最终外部评估报告而未留下该报告的形成过程,则事后难以说明董事会已对评估结果进行了实质审查。董事会会议记录中仅记载“经充分讨论后按原案通过”这一结论的情形亦然。若存在主要问询与答复、追加资料的要求、交易条件的变更、有利害关系董事的回避、反对或保留意见,宜在会议记录中具体留存其内容。

合并相关文件不应作为为完成交易而制作的形式性文书。宜以事后能够说明董事会基于何种信息审查了利益冲突与对各股东的影响、以及为何批准该合并价格与合并比率为目标加以制作与保存。

合并比率虽以数字披露,但其适当性不仅通过测算依据与实体公平性,还要通过达成该数字的程序及当时的记录来加以说明和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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