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5 | 서경IN

供应链并购:垂直整合的效率与限制竞争的封锁 [律师李炳周:从全球判例中寻找经营战略的锋刃]

本页标题和正文均由AI机器翻译,未经人工审校。准确内容请以韩文原文为准。

企业试图收购供应链中的核心零部件或原料供应商。汽车零部件公司买下关键材料供应商,电子公司收购核心零部件制造商,广播公司合并内容制作公司。表面上的理由很简单:控制供应链、降低成本、提高效率。哪些供应链并购会被允许,哪些会被禁止?决定这种差别的又是什么?

为寻找答案,我们来看两个判例。一个是美国AT&T与Time Warner的合并(2019年判决),另一个是欧盟GE与Honeywell的合并(2005年判决)。这两个判例展示了政府与法院对并购所带来的垂直整合的看法。

垂直整合带来的效率:消除“双重加价”

首先思考一下垂直整合(vertical integration)为什么能带来效率。

农民生产大米,他把米卖给批发商。批发商加上30%的利润卖给零售商。零售商再加上40%的利润卖给消费者。最终消费者买到的大米价格是农民最初价格的1.8倍,因为每个环节都要留出利润。这被称为“双重加价(double marginalization)”。

如果农民把批发商和零售商都收购,合成一家公司呢?中间环节的利润就不再必要。结果是消费者能以更低的价格买到大米。这就是消除双重加价(Elimination of Double Marginalization, EDM),是垂直整合最基本的效率逻辑。

AT&T收购Time Warner也是同样的逻辑。AT&T是内容流通商,Time Warner是内容制作商。合并后各环节的利润被消除,消费者就能以更便宜的价格观看节目。这一逻辑在经济学上是成立的。

垂直整合带来的风险:排除竞争对手的两种方式

但垂直整合也有阴暗面,它可能削弱竞争对手。要理解这一点,需要了解“封锁(foreclosure)”这一概念。

第一种是“投入品封锁(input foreclosure)”。举个例子。

汽车公司A收购了核心零部件公司B。B公司此前除了向A供货,也向竞争对手C、D公司供应零部件。收购后A公司可以这样做:让B公司拒绝或延迟向C、D公司供货;或者只对C、D公司大幅提高零部件价格。这样C、D公司零部件供应受阻,成本上升。最终C、D公司竞争力下降,A公司的汽车垄断市场。这就是投入品(投入材料、供应端)封锁。

第二种是“产出封锁(output foreclosure)”。

假设有线电视流通商Y收购了内容制作商X。Y只在自己的平台上独家提供或优待X的热门节目,而对X的竞争制作商Z的节目拒绝播出或安排在不利的条件下。结果观众看不到Z的节目或对其无感,竞争制作商Z便失去了流通自身内容的渠道(客户)。这就是产出(客户、销售端)封锁。

归根结底,通过供应链并购实现垂直整合的企业,可以削弱竞争对手在上游市场或下游市场的竞争力,从而强化、维持自身在相关市场的支配力。这是以追求效率为名排除竞争对手。

美国的判断:现实世界的证据战胜经济学理论

2019年2月,美国哥伦比亚特区上诉法院允许了AT&T与Time Warner的结合。

美国政府(韩国法务部,DOJ)以经济学理论反对该收购。名为Carl Shapiro教授的著名经济学家运用纳什谈判理论(Nash bargaining theory)进行了计算。他提出的数学模型显示:合并后流通商AT&T若提高制作商Turner Broadcasting的内容使用费,竞争流通商的成本会上升,最终消费者每年将承担2亿8600万美元的额外费用。此外还主张,消费者损害大于因消除双重加价给AT&T带来的成本节约(3亿5200万美元)。

但美国法院认为,经济学理论与实际现实并不相同。

法院审查了过去类似垂直整合案例(Comcast-NBCU、News Corp-DirecTV)中内容价格并未上涨的实际数据。业界经营层也作证称,过去垂直整合从未对内容谈判产生影响。法院更相信这些实际证据而非经济学理论。还有一点很重要:AT&T提出的承诺。这一承诺是不拒绝内容供应的法律保障。法院将其形容为“在已经做好的蛋糕上再加的装饰”。也就是说,由于在实际证据之上又追加了承诺保障,因此认为合并不存在限制竞争的忧虑。最终上诉法院没有接受美国政府关于该合并具有限制竞争性的主张,而是支持了企业一方。法院认为,仅凭经济学理论并不充分。政府的主张因实际产业数据、过往案例和经营层的证言而失去了说服力。

欧盟的判断:封锁效果证明不足,但仍予禁止

2001年7月,欧盟委员会禁止了GE对Honeywell的收购。法院的判决颇为有趣。

GE是全球性的航空发动机制造商。Honeywell是生产发动机启动机(启动装置)的企业,该零部件仅占发动机成本的0.2%。委员会提出了垂直封锁风险:如果GE拒绝或延迟向竞争对手Rolls-Royce的发动机供应Honeywell的启动机,Rolls-Royce的成本就会上升、竞争力下降。理由就是前面所说的投入品封锁。

GE进行了反驳。“没有经济学分析就不能禁止。启动机只占发动机价格的0.2%。并购后垂直整合进GE的Honeywell即便拒绝供应启动机,也几乎不会影响Rolls-Royce的价格。并购后没有理由中断启动机供应来排除竞争者。”

2005年欧盟法院(Court of First Instance)指出,委员会“有责任就〔GE-Honeywell的投入品封锁〕行为的可能性提出具有说服力的证据”。换言之,仅凭单纯的可能性并不充分,还必须出示存在排除竞争对手的实际动机的证据。

法院还指出委员会的另一项法律错误,即委员会没有考虑欧盟竞争法的抑制效果(deterrent effect)。GE一旦拒绝供应,本身就可能因滥用市场支配地位而受到制裁。委员会忽视了这一法律威胁能够抑制GE行为这一点。也就是说,法院认为由于这种抑制效果,并购后GE-Honeywell实施投入品封锁的可能性较低。

不过法院最终仍然没有批准该并购。理由并非垂直结合有问题,而是GE的横向支配力(在航空发动机市场的压倒性份额)与混合效果(将多种产品打包销售的能力)相结合,整体上足以构成限制竞争的忧虑。该并购未获批准,并不是因为发动机制造商收购发动机零部件公司这一垂直整合,而是其他因素起了决定性作用。

美国的AT&T判例与欧盟的GE判例在是否允许并购上存在差异。但两者都共同认定,竞争主管机关对垂直结合所致封锁效果的证明是不充分的。

推进供应链并购时需要思考的部分

首先要明确垂直整合供应链是否具有正当的效率。消除双重加价后,最终消费者能否以更便宜的价格购买产品?供应链是否更加稳定?质量是否提升?作为企业必须有正当理由。

其次,要认真评估排除竞争对手的实际可能性。是否真的存在排除的动机?是否有拒绝供应零部件、提高价格或在流通渠道中给予优待的诱因?竞争对手是否可能被完全排除?是否存在替代供应来源或竞争路径?

有趣的是,正如AT&T和GE两个案例所显示的,尽管美国与欧盟的监管哲学不同,但供应链并购这种垂直型企业结合的限制竞争性证明都并不简单。

在计划供应链并购时,必须同时评估垂直整合带来的效率的实际效果与排除竞争对手的现实可能性。而最重要的是,要认识到收购后的实际行为会在多大程度上成为监管机关的监督对象。要记住,垂直整合的经济合理性越高,整合后行为的法律责任也可能越大。

阅读韩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