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月21日(当地时间),德国埃森的关税同盟煤矿。这里曾是德国代表性的产煤地,如今矿区里往来的不是穿工装的矿工,而是游客和骑自行车的居民。红砖选煤设施和铁制运输设备原样保留,内部则进驻了博物馆、美术馆和设计中心。工厂建筑之间的草坪上,一家家访客悠然落座。
在埃森出生长大的克拉拉·科赫说:“小时候对工厂区有种莫名的恐惧,也曾想离开这座城市”,“现在这里成了外地人特意前来的地方。”没有拆除废弃煤矿,而是保存工业设施原型并增加文化与休憩空间,居民看待城市的观念也随之改变。
游客的脚步带动了周边商圈。在关税同盟煤矿附近经营德式香肠和炸薯条的埃米莉·拉德马赫说:“生意好的时候一天约有700人来店里”,“游客不仅帮了我们,也对当地餐馆的经营帮助很大。”被列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的关税同盟煤矿每年吸引约170万人到访。
关税同盟煤矿的变化并非只是埃森市把一处废弃煤矿开发成旅游景点的结果。它是因煤炭与钢铁产业同步衰退而陷入危机的鲁尔地区17个地方政府停止各自开发竞争、把项目与财源按区域整合的广域再生项目的产物。北莱茵-威斯特法伦州(NRW)州政府将预算集中投向共同规划,由独立的项目组织协调各城市项目的分工与优先顺序。
鲁尔地区曾是引领德国工业化的代表性重工业地带,但1970年代以后煤矿和炼钢厂相继关闭,面临大规模闲置用地、失业和人口减少问题。若财力削弱的各城市各自推进再生项目,极可能重复建设相似的博物馆或旅游设施。
NRW州政府提出,只要地方政府制定共同规划,就集中提供预算支持。落实这一构想的组织,就是1989年启动的为期10年的临时项目“国际建筑展(Internationale Bauausstellung·IBA)埃姆歇公园”。以股份公司形式设立的IBA并不直接施工,而是审核地方政府、企业、专家和居民提出的项目,从整个区域的视角确定优先顺序。
IBA承担协调各城市利益、设计项目顺序与财源分配的“指挥塔”角色。它避免某一城市独占大型地标,而是协调项目,使废弃工业设施、公园、居住区和绿地在区域内分别承担不同功能。相比单个设施的卖点,如何与其他地区的资源相衔接才是重要的遴选标准。
州政府将原有40多项补助项目以及联邦政府、欧盟(EU)财源与IBA项目挂钩。对入选项目还引入了弹性适用建筑与环境法规的“城市实验室”方式。通过国际设计征集吸纳建筑师和景观设计师的创意,把废弃工业设施从拆除对象变成承载地区历史与认同的资产。
地方政府、企业、市民团体、建筑师、艺术家等向IBA提出约400个项目,其中120多个入选。除了利用废弃煤矿和炼钢厂,还同步推进污染河流与土壤修复、居住环境改善、公园与文化空间建设。
杜伊斯堡的景观公园也诞生于这一广域战略。1985年停产的炼钢厂的高炉、储气罐和铁轨没有被拆除,而是增设了绿地、演出场地和攀岩设施。白天居民在这里散步健身,夜晚钢结构变身演出舞台。废弃工业设施不再只是展品,而成为居民反复使用的生活空间。
目前鲁尔地区有27个核心公园和50多处工业遗产设施连成一个网络。去年鲁尔地区住宿客人达460万人,住宿天数910万宿,创历史最高。较上年住宿客人增长6%,住宿天数增长3.1%。
鲁尔再生的关键,不在于把废弃工厂改造成什么设施,而在于由谁、以何种权限和财源来协调多个城市的项目。韩国江原南部废矿地区太白、旌善、宁越、三陟也在推进共同生活圈建设,但项目与预算仍按地方政府各自划分。鲁尔留下的教训是:不能止步于增加单个旅游设施,而要把产业、文化、环境资源整合为一个区域资产,并建立协调城市间项目的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