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发出全球首创技术,并不意味着能在全球竞争中获胜。只有研究成果实现产业化并占据世界市场,才能成为国家竞争力。有观点指出,必须摆脱停留在论文和专利层面的研发(R&D),主导技术与标准、平台、供应链。科技界有强烈呼声认为,应以李在明政府推进废除政府出资研究机构研究课题中心制度(PBS)为契机,重新设计国家创新体系。
科学技术政策研究院(STEPI)首席研究委员李民炯23日在国会接受采访时强调:“必须超越率先开发技术的‘先行者’,构建抢占供应链核心关口、主导市场的‘战略引领型国家创新体系’。”他还表示:“仅凭全球首创技术无法赢得竞争”,“兴起产业、占据世界市场才是真正的创新成果。”他是梨花女子大学经营学博士,在STEPI从事研发与创新政策研究30余年,曾任韩国技术创新学会会长,现任国会下属科学技术政策研究会副会长。
PBS是出资研究机构的研究人员通过竞争承接政府课题来确保人工费和研究经费的制度。该制度1996年引入,约30年间一直是公共研发的基本框架。它促进了机构间竞争,但也被批评导致以短期成果为主的承接竞争、研究重复以及机构间壁垒。李研究委员指出:“随着承接能力变得重要,出成果快的短期研究被置于长期性、挑战性研究之上”,“同事乃至机构之间也要为有限的预算相互竞争。”
李在明政府决定从今年起分阶段废除PBS,通过机构出资金和延续课题全额支持研究人员人工费,并新设由出资研究机构依据政府和企业需求规划课题的战略研究项目。计划从明年起将人工费统一纳入机构运营费,并原则上限制新的政府委托课题。
他提出,废除PBS不能仅止于人工费支持方式的改变。若只是把原有部门课题换个名称,或维持以短期成果为中心的评价,就可能出现“第二个PBS”。他说:“废除PBS是重新确定由谁、以何种方式规划和执行国家所需研究的过程”,“必须连同国家研发战略、政府角色、出资研究机构的使命和评价方式一并改变。”
PBS引入的上世纪90年代与当下的创新环境也不同。过去韩国以学习并改进发达国家技术的追赶型战略,发展了半导体、汽车、造船、显示器产业。如今则是供应链被美国与中国分割的技术霸权时代。人工智能(AI)、半导体、能源、尖端生物、太空、量子等国家战略技术左右着增长、供应链与安全。相比单项技术,技术组合、平台和生态掌控力变得更为重要。他解释道:“自动驾驶也是AI、半导体、传感器、卫星导航、通信、云、机器人相结合的技术组合”,“正如英伟达凭GPU和CUDA掌控AI生态一样,比单一技术更重要的是主导产业生态的能力。”
欧洲在优秀的基础与源头研究以及应对气候变化、攻克癌症等社会问题解决型研究方面处于领先,但在数字平台、AI与尖端制造的产业化竞争中,把主导权让给了美国和亚洲。他强调:“欧洲陷入了无法将研究成果培育为世界级企业和平台的‘欧洲悖论’”,“研发成败不应以论文、专利或‘全球首创’来判断,而要看是否支配技术标准和供应链、持续获取附加价值。”他说明,必须同时推进保障研究者自主性与创造性的颠覆性研究,以及国家重要领域的战略性研发。
他诊断称,韩国也必须解开世界级制造竞争力和高研发投入却未能转化为市场成果的“韩国悖论”。技术开发、事业化与企业支持按部门割裂,难以跨越研究与市场之间的“死亡之谷”。他强调,不能只追逐全球首创技术,而应分析产业与供应链,掌握其他国家和企业必须经过的“咽喉点(Choke Point)”技术与平台。他说:“韩国存储半导体企业的市场份额居世界最高水平,但市场与技术的选择权很大程度上掌握在美国大型科技企业手中”,“关键在于能培育出多少像荷兰ASML那样拥有半导体产业必需设备和技术的企业。”
他一贯主张,出资研究机构也应从政府课题承接机构转变为承担国家使命与产业创新的研究据点。他说明,政府提出国家战略,但课题应由出资研究机构和研究人员主导,并将从技术开发到验证、事业化、企业培育、公共采购作为一个组合来管理。他表示:“出资研究机构应成为连接产学研、从技术规划到产业扩散全程负责的据点”,“研究力量的50%应投入国家战略使命,30%用于出资研究机构自行发掘的国家课题,20%用于确保未来专业能力和研究基础设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