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星海力士(Samsung Electronics、海力士)”单一标的杠杆型交易所交易基金(ETF)问题已不容小觑。它被视为几乎每天都触发波动性缓和装置的“过山车式KOSPI”的罪魁祸首,站上了争议的中心。对于今年以来已启动40次的熔断机制(sidecar),投资者如今调侃称其为“点名签到”。外媒指出“韩国股市已沦为赌场”,连最早将ETF引入韩国的专家都表示“不要做杠杆ETF”。最终在野党甚至提出要对杠杆产品进行“国政调查”。当初为稳定韩元对美元汇率而匆忙推出的政策,如今仿佛回旋镖般直指政府。
无论如何,三星海力士杠杆产品引发的前所未有的波动性,随着时间推移终会平息。但在此期间必须承受的极端压力,完全由1400万投资者承担。真正的问题在其后。那些熬过了每天都提心吊胆、残酷波动的散户,最终会留下什么?是被充分锤炼出“钢铁心脏”后更加积极交易,还是喊着“以后再也不炒股了”而离场?笔者认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李在明政府上台伊始便喊出“KOSPI 5000”“KOSDAQ 3000”,着手激活股市。其目的既在于使被低估的韩国股市正常化,但根本上是想把被困在房地产中的巨额资金引向股市,一举实现房价稳定与股市上涨两个目标。
然而此次杠杆风波却给政府的资金大迁移战略泼了一盆冷水。在贷款本已趋严的情况下,已出现卖股票凑房款的消息,而极端波动性可能进一步助推这一趋势。事实上,今年1月至4月,通过卖出股票、债券投入买房的规模达3万7255亿韩元。尤其是用于购买15亿韩元以上高价住宅的资金占比,从2020年的3.2%骤增至今年4月的13.2%。结果,被剧烈波动折磨的投资者从“令人厌倦的股市”打包离场的可能性更大了。信号早已显现。本月15日,五大银行定期存款余额为965万亿韩元,比6月底增加了15万亿韩元,为1年2个月以来最大增幅。相反,股票投资待投资金为108万亿韩元,20多天内减少了28万亿韩元。这是“逆向资金大迁移”的征兆。
资金向资本市场迁移,并非只靠钱的移动就能成功。政策与投资文化也必须同步转变。仅从三星海力士杠杆产品不到两个月就吸引超过10万亿韩元来看,韩国散户的“爆发力”相当惊人。然而政府几乎毫无准备便贸然搭起舞台,随后面临强烈的后续冲击。当然,政府此前确实也在推动Commercial Act修订、库存股制度改善、扩大分红、价值提升政策等股市先进化举措。
但有一项关键缺失,那就是树立正确的投资原则。系统性地向投资者宣传长期、分散、间接投资的基本原则,并以政策和税制加以支撑的努力,几乎看不到。这相当于只修了高速公路却没有安全教育。结果,韩国股市陷入了与投资原则完全相反的“短炒、满仓、直接”投资的泥潭。而其顶点正是三星海力士杠杆产品。
投资大师沃伦·巴菲特曾说:“股市是没有耐心的人的钱转移给有耐心的人的地方。”这句话道破了长期投资的本质。再加上“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分散投资原则,以及指数基金创始人约翰·博格强调的间接投资哲学,资本市场才能真正健全而强大。政府要打造的不是KOSPI多少点,而是一个不必战战兢兢也能投入长期资金的市场。也就是说,追逐短期价差的资金从房地产转向股市,并不等于资金大迁移。
只有当长期、分散、间接投资成为一种文化,企业才能稳定融资,国民才能享受投资复利的红利。没有健全投资文化的资金大迁移,只是在沙滩上盖房子。政府现在要树立的不是华丽的新产品,而是古老却牢固的投资基本原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