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22 | 정영현 기자

[黎明]熟练工的“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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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新人的“三问”曾一度成为话题。面对上司的工作指示,他们会反问:“这个?我?为什么?”虽然被当作对世态的讽刺来消费,但其本质是在追问劳动的价值。

如今,提出同样问题的是年长的劳动者。他们是数十年来忍受铁水与火花、操作机器的熟练工。因为政府和企业提出,要把这些数十年来支撑韩国制造业的人身上沉淀的技术,变成人工智能(AI)的学习数据。对现场熟练工而言,这是陌生而突如其来的局面。

先看第一个问题“这个?”。本就人手紧张的熟练工,完全有理由这样反问。答案是“这件事现在不做不行”。正如Seoul Economic Daily于20日报道的“错失黄金时间的根基企业AX”策划所确认的,根基产业的人力状况十分紧迫。根基产业从业者74万4543人中,50岁以上为27万3699人,占36.8%。30岁以下仅占10.3%,与60岁以上几乎持平。从根基产业扩大到整个制造业,这一趋势同样如此。据国家数据处数据,2024年制造业就业者中39.7%为50岁以上,30岁以下仅为11.5%。作为AI学习数据源头的默会知识,也就是沉积在人身上的知识,正随着熟练工的退休而消失,这就是现实。

从企业角度看,难免心急。产业通商部4月公告的基于制造默会知识的AI模型开发项目,不到一个月就有143个联合体涌入申报,竞争率高达4.77比1。

下一个问题“我?”的答案也已经有了。默会知识的数据化,没有熟练工的参与就不可能实现。工厂里无论安装多少传感器,记录下设备运行履历、制造过程,也无法完全替代默会知识。记录表上留下的温度、压力等计量数据只是一半的信息,因为缺少熟练工的现场感觉与情境判断。在数据化过程中,熟练工要亲身示范、用语言讲解,直接教会AI,才能成为有价值的完整学习数据。

问题在于最后一个提问“为什么?”。对此,答案并不容易给出。目前制造现场对AI最终会取代自己岗位的担忧带来相当大的抵触。也出现过因现场作业者反对而导致人工智能转型(AX)项目中断的案例。心里不痛快的熟练工不可能产出好数据。因为参与的深度就是数据的质量。

默会知识数据化项目已在各处启动,但引导熟练工积极参与的方案却难以看到。至于用什么来衡量耗费数十年时间内化的知识的价值,这样的社会讨论本身也很少见。AI时代关于数据报酬的争论,此前大多围绕作家的文章、媒体的报道等创作物展开。对劳动者以身体掌握的熟练知识的价值评估,从未真正进行过。

有人认为,这是领着薪水工作积累的诀窍,因此属于公司的资产。也有声音指出,亲身示范、用语言讲解来教AI,是与既有工作相区别的另一种劳动。哪一方正确,目前还没有既定答案。

如何评价熟练的价值,可能因项目和现场而异。明确的是,只有熟练工的贡献得到应有承认,企业才能获得好数据。当AX项目因现场反对而停摆时,损失将全部由企业承担。妥善对待长年资历,就等于是对数据质量的投资。关于如何评价熟练的价值,政府应与企业现场一同思考。

熟练工在成为数据供给源之前,是以毕生技术守护产业的匠人。当产业能够回答“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这一提问时,制造AI才能获得最需要的知识。对熟练的评价不是附加在制造AI之后的补充措施,而是制造AI起步的前提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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