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绕大型科技企业(Big Tech)巨额人工智能(AI)投资的疑虑不断扩散,纽约股市以半导体板块为中心进入调整整理格局。尤其是半导体相关个股抛售持续,龙头股英伟达的市值第一地位也开始动摇。在此过程中,出现了颇具讽刺意味的局面:被认为在AI上投资相对较少的大型科技企业苹果,身价正快速上升。华尔街普遍认为,在超大规模云服务商(hyperscaler)的AI基础设施投资能够转化为实际收益的信号出现之前,技术股弱势行情还将持续一段时间。
苹果一年多来盘中首次超越英伟达市值……AI投资不振在调整市中反成优势
17日(当地时间)纽约股市,全球市值第一的企业英伟达收盘较前一交易日下跌2.21%。相反,市值第二的苹果在纳斯达克综合指数下跌1.40%的跌市中,几乎是主要大型科技股中唯一上涨0.14%的公司,形成鲜明对比。股价分化之下,市值差距缩小至英伟达4.908万亿美元、苹果4.9017万亿美元。盘中一度因英伟达股价下跌超过3%,两家公司的市值排名出现反转。苹果重回全球市值第一,距去年4月被英伟达夺走首位已过去1年3个月。
决定英伟达与苹果股价走向的是华尔街对AI投资与实际收益的评价。近期华尔街认为,亚马逊、谷歌母公司Alphabet、微软(MS)、Facebook母公司Meta、甲骨文等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今年的AI投资支出已大幅增加,其增速短期内将放缓。若AI数据中心建设等基础设施投资额增速放缓,相应所需半导体的需求自然也可能有所回落。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今年公布的资本支出(CAPEX)计划总额最高达7500亿美元(约1125万亿韩元)。
当天,中国初创企业月之暗面近期公开的低成本开源(免费)AI模型“Kimi K3”也成为压制AI大型科技股和半导体相关个股投资情绪的因素。华尔街认为,中国AI模型正在迅速缩小与OpenAI、Anthropic高端模型的技术差距。
此前,英伟达自去年6月起超越苹果和微软,稳居市值第一上市公司之位。随后在同年10月29日,借AI投资热潮,其市值史上首次突破5万亿美元(约7500万亿韩元)。去年末和今年初因所谓“泡沫论”而经历一轮调整的英伟达,于4月24日再次突破5万亿美元市值关口。这一期间曾短暂挑战英伟达霸主地位的企业并非苹果,而是凭借AI模型“Gemini”和自研半导体张量处理单元(TPU)的Alphabet。
这期间,苹果在市场上被视为在AI时代已过时的企业。苹果原计划去年推出AI助手服务新一代“Siri”,后将时间推迟至今年。受此影响,苹果1月7日市值被Alphabet超越,滑落至第三位。苹果市值被Alphabet超越,是2019年1月29日以来7年内首次。局面恶化之下,自2011年接替已故前首席执行官(CEO)史蒂夫·乔布斯执掌苹果的蒂姆·库克CEO也在15年后成为更换对象。自今年9月1日起,硬件工程师出身的工程部门资深副总裁约翰·特纳斯将执掌苹果。
在过度投资论致半导体股回落之际,谋求扩大智能手机市场份额
在华尔街重新评估AI相关个股股价的过程中,英伟达与苹果再次获得截然相反的评价。英伟达因重返中国市场失败与AI过度投资论叠加,再度走下坡路。当前英伟达股价202.81美元,较5月14日高点235.74美元两个月内下跌达14.0%。费城半导体指数也从上月22日的14634.72点跌至本月17日的11673.89点,跌幅达20.2%。
本月8日,彭博社报道称,以7日股价(196.93美元)计算,英伟达未来12个月的预期市盈率(PER)仅为18倍,为2019年初以来最低水平。尽管英伟达今年以来业绩持续创高,但华尔街认为股价短期内不会随之联动。
相反,苹果股价从宣布上调Mac、iPad等产品价格的上月25日的275.15美元,垂直上涨至本月17日的333.74美元。不到一个月收益率已达21.3%。最近3个交易日连续上涨,市值规模也连日刷新历史最高值。
苹果股价上涨中,在AI竞争中落后这一点反而被视为利好。虽非有意为之,但结果上是节制了盲目投资,华尔街对此给出高分。
也有分析认为,引发产品涨价的存储半导体价格暴涨现象对苹果并非必然不利。因为这会把供应链脆弱的其他中低价品牌挤出市场,长期而言有助于扩大苹果的份额。实际上,投资者正关注预计今年9月推出的折叠屏iPhone将成为苹果新的增长动力。据悉,苹果近期已通知合作企业,将今年折叠屏iPhone产量目标从原先的700万至800万部提高至约1000万部。苹果2026财年(2025年10月至2026年9月)的营收与净利润也预计分别增长15%和17%。这是2021年以来最快的增速。自由现金流(FCF)预计也将比去年增长40%以上,达到1400亿美元的历史最高水平。
据彭博社1日报道,苹果还在与长鑫存储(CXMT)、长江存储(YMTC)等近期被列入美国国防部黑名单的两家中国存储半导体企业进行芯片采购谈判。它们均被美国国防部列入认定为支持中国人民解放军企业的“1260H名单”。美国政府虽无法公开阻止苹果采购中国产半导体,但无形的政治壁垒确实存在。据悉,库克CEO近期已直接向包括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在内的特朗普政府官员请求,缓解该交易可能引发的政治波澜。
若苹果从CXMT和YMTC采购半导体,其存储半导体供应商将从目前的3家增至5家。目前苹果仅依赖Samsung Electronics、SK海力士和美光的存储半导体。
并非放弃AI……定制半导体、并购、开拓中国等多方尝试仍在继续
保守的投资获得重新评价,股价由此获益,但苹果并未完全放弃应对AI。中长期看AI时代必然到来,苹果寻找新突破口的尝试仍未停止。
具体而言,苹果已将2023年起与博通开展的定制半导体(ASIC)合作关系延长至2031年。同时宣布与博通签订规模300亿美元(约45万亿韩元)的多年合约,构建生产150亿颗美国产芯片的供应链。苹果介绍称,该合约是去年启动的“美国制造计划(AMP)”协议中规模最大的一项。据此,博通将投入15亿美元(约2.3万亿韩元),扩建位于美国科罗拉多州柯林斯堡、生产苹果无线通信零部件的制造设施。
库克CEO本月8日表示“深切感谢总统与行政当局对重要项目的支持”,强调该合作项目是唐纳德·特朗普总统所倡导的美国半导体产业复兴的一环。库克CEO此前在特朗普总统威胁称若不把印度等苹果核心制造基地迁至美国就将征收关税的压力下,去年8月也曾在华盛顿特区白宫公布了4年内在美国本土投资6000亿美元(约900万亿韩元)的计划。
此外,15日美国信息技术(IT)专业媒体The Information报道称,苹果甚至在谋求收购AI半导体企业。据悉,苹果目前以自主研发的“M2 Ultra”芯片驱动内部AI服务器,但因性能问题面临困难。以“Baltra”为代号开发的下一代服务器半导体原计划今年推出,也已推迟日程。苹果今年初还曾以20亿美元(约3万亿韩元)收购以色列初创企业Q.ai。
15日,苹果还获批在中国推出AI服务“Apple Intelligence”。由此,阿里巴巴的AI模型“通义千问(Qwen)”与百度的服务将搭载于Apple Intelligence。这距2024年Apple Intelligence首次发布已过去两年。
OpenAI进军硬件市场是重大变数……关注9月约翰·特纳斯新任CEO时代
据CNBC 14日报道,苹果还在与一家声称可大幅压缩Siri、将内存使用量最多降低15倍的初创企业讨论合作可能性。从美国加州理工学院(Caltech)分拆出的初创企业PrismML当天免费公开了中国阿里巴巴通义千问的两款压缩版本,并表示已将原本约54GB(千兆字节)的模型缩小至4GB以下,使全部270亿个参数可在iPhone 15及以上机型上运行。若该说法成立,消费者将可在iPhone上处理更多AI运算。这也是可能影响AI市场高带宽内存(HBM)需求的技术。
此外,市场还将OpenAI进军硬件产业的动向视为苹果股价的主要变数加以关注。彭博社13日报道称,OpenAI收购了苹果前首席设计官(CDO)乔尼·艾维的初创企业io,并吸纳了400多名苹果出身人员。OpenAI计划明年推出智能音箱等非智能手机产品,并最终推出可与苹果iPhone竞争的产品。运营“ChatGPT”的OpenAI直接进军硬件市场,被视为对苹果的相当大威胁。因为AI技术差距有可能终结主导手机市场15年以上的iPhone时代。
对此,苹果本月10日终于向美国加州联邦北区地方法院对OpenAI及两名跳槽至该公司的前员工等提起商业秘密侵权诉讼。诉讼核心内容是,在苹果工作24年、曾任iPhone与Apple Watch产品设计副总裁的OpenAI首席硬件官(CHO)Tang Yew Tan,以及曾在苹果担任8年资深系统电气工程师的Chang Liu,窃取内部机密信息后跳槽至OpenAI。若法院接受苹果的诉求,OpenAI将无法在下一代硬件产品设计中使用苹果的技术。
作为未能适应AI时代的代表性大型科技企业,苹果股价涨势还能持续多久尚不明确。由于是借AI过度投资争议在极短期内急速拉升,一旦相反逻辑在华尔街扩散,市值榜首地位也可能很快让给其他企业。关键在于苹果能否在实现业绩改善与股价防守的同时,以较少投资摘掉“AI迟到者”的标签。尤其是9月特纳斯新任CEO上任后重塑的苹果长期未来,极有可能成为决定股价走向的关键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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