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一到周末,大家都往盛冈跑。可现在没必要了。”
在日本岩手县紫波町经营碳酸温泉桑拿和苹果酒酿造厂的星真希这样描述近几年小镇的变化。孩子们玩耍的广场旁有图书馆和超市,稍走几步就是体育设施和行政办公楼。星说:“既有能带孩子去的地方,也能买东西,待在紫波町的时间明显变长了。”
星氏夫妇经营的桑拿和酿造厂,原是紫波町办公楼。2015年分散在四处的行政办公楼整合迁移后,紫波町向民间开放了空置办公楼的利用方案。原本从事建筑业的星氏夫妇提出了居民可以光顾的桑拿,以及利用当地苹果的酿造厂。星说:“正因为这里曾是公共设施,希望它重新成为各类居民都会使用的地方”,“14名兼职人员也分别是家庭主妇、学生和上班族,各自在想要的时段工作。”
紫波町的民间主导开发项目“OGAL项目”中,没有这种“建完就走的开发”。不是先盖好楼再找人填满,而是让真正使用空间、长期经营的人从设计阶段就参与进来。比起建筑完工的那一刻,先考虑的是开门后10年、20年空间如何运转。
紫波图书馆就是代表。现任首席馆员的手塚并不是接手了开馆后建成的空间。图书馆开馆前,他就在紫波町公民联携室参与规划。不仅是引进哪些书,还在建楼之前就思考与周边市场共同运营什么项目、如何吸引居民。
手塚说:“因为从一开始就一起思考要做什么样的图书馆、如何与周边市场协作,所以紫波图书馆独有的定位能很快落地”,“当年和30多岁妈妈一起来的孩子,如今已是中学生、高中生。10年间图书馆也与居民一同成长。”
建楼的架构也变了。不是行政机关设计图书馆后发包施工,而是民间先规划、建设了容纳图书馆和商业设施的OGAL广场。之后紫波町仅重新购入图书馆等公共设施部分。若由政府直接推进预计需约10亿日元的事业费,降至约8亿日元。民间持续经营商业设施获取收益,行政则降低成本获得了所需的公共设施。
设计OGAL项目的OGAL株式会社代表冈崎正信强调的“民间的公共性”也由此出发。他说:“只把自己的地开发好,价值并不会上涨”,“周边地区整体变好,我的不动产价值才会一起上涨。”也就是说,与其盖一栋楼交付后离开,不如让人们持续留在周边并再次前来,事业才能持续。
为此,图书馆、超市、儿科、体育设施、行政办公楼和广场被集中在半径400米内。比设施集中更重要的是,让各个空间不各自孤立。图书馆的使用者会去市场,使用体育设施的家庭会在广场和商铺停留,设施之间相互带来客流。
行政也改变惯例,以便事业能长期延续。冈崎代表要求将与民间沟通的行政窗口统一为一个,并且不要频繁轮岗更换负责公务员。为了不因主官更替而动摇投资,土地也以20年以上的长期合同锁定。项目启动时任科长的镰田千一,如今成为郡长后仍在管理OGAL事业。
反对声也不少。闲置十多年的地块集中了生活基础设施后,原有居民和商户纷纷抱怨。紫波町地区营造科长佐佐木琢磨说:“事业初期两年,时任郡长藤原孝面向居民、商户、农民、金融机构等举办了100多次说明会和意见交换会”,“同时,行政没有直接承接所有诉求,而是让民间协调专家居中调和利害关系。”
人开始留下来后,周边的价值也随之变动。OGAL附近开发的57块住宅用地全部售出,项目之后的12年间中心市区地价上涨32%。冈崎代表所说的“周边地区整体价值上涨,事业才能持续”的构想,也以数字体现出来。
冈崎代表说,在日本公民联携事业失败的案例也不少。即行政不考虑地区需求,先定下建筑规模和用途,把运营风险推给民间。他指出:“有的地方明明没有需求,却要求建200间客房的酒店。那样的项目我也不做”,“要与民间合作,行政也必须共同分担责任、权限和预算。”
OGAL并非仅靠把开发交给民间就复活的城市。它让真正使用空间的人从设计阶段就参与,行政则打造了能让事业长久延续的合同与组织。不是盖完楼一走了之,等着某人来填满。这正是那块曾用来堆雪的土地,15年后仍在吸引人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