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3 | 서경IN

拉美的多巴胺政治与国家战略[朴善泰的拉美议题与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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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拉美政治版图正迎来巨大转折期。曾一度席卷该大陆的“粉红浪潮(Pink Tide)”正迅速退潮,取而代之的是右翼或中右翼倾向的领导人。继2023年就任的阿根廷总统哈维尔·米莱、厄瓜多尔总统丹尼尔·诺boa、2024年就任的巴拿马总统何塞·劳尔·穆利诺之后,又有根据最近大选结果将于8月7日就任的哥伦比亚当选总统阿贝拉尔多·德拉埃斯普列亚(Abelardo De La Espriella),以及即将于7月28日就任的秘鲁当选总统藤森庆子(Keiko Fujimori),拉美政治的重心正向新的方向移动。

在民主制度中,和平的政权更替值得欢迎。但作为过去44年近距离观察拉美的外交官出身者,我在当前局势中始终无法抹去一个深切忧虑。那并非“右倾化”这一现象本身,而是政治过度依赖情绪与形象竞争,而非国家的长期战略。

现代政治沉溺于比政策更契合社交媒体算法的刺激性象征与形象。阿根廷的“电锯”表演、在拉美各地流行的“狮子·老虎”营销,以及针对罪犯的“铁腕(Mano Dura,强硬之手)”话语,在刺激大众本能性的多巴胺方面无疑是成功的。尤其是部分领导人公然凸显极端右翼倾向,以敌对的二分法加深社会矛盾。这使政治从妥协的艺术沦为“灭绝之战”,结果令全球投资者过度暴露于相关国家的政治风险之中。

尤为遗憾的是“产业政策的缺位与陈旧”。在世界范式急剧变化之中,他们提出的议题不过是过去数十年反复出现内容的翻版。很难看到新颖而雄心勃勃的国家议题,或足以改变未来产业格局的具体愿景。经济史学者称之为“战略想象力的匮乏”。在第四次工业革命与全球供应链重组的巨浪面前,仍停留于过去依赖资源的思维,是拉美在国际竞争中难以确保持续优势的最大障碍。

外交层面的“各自求生”也令人痛心。过去拉美尽管存在多样的意识形态差异,却通过地区团结与多边主义在国际社会发出共同声音,最大化谈判力。然而近来出现的部分领导人否定过去精致的外交路线,在对美、对以色列政策等核心外交议题上短期内180度反转,行事惊人。外交战略不再基于国家的长期利益,而是依统治者的政治倾向而碎片化。国际关系专家分析称,这是“政治极化侵蚀外交一致性的结果”。与构建区域共同议程相比,却沉溺于本国优先主义与阵营逻辑,拉美正自行消解作为单一板块的对外影响力。

当然,我理解民众渴望强有力领导来终结现实混乱的心情。但狮子或老虎这样的象征,或粗暴的宣言,能否真正取代国家应当前进的教育、科学技术、产业政策蓝图?若华丽的政治修辞无法转化为务实的国家战略,其结局只会是短暂狂热之后的空洞失望。

选举只是获得权力的过程,其本身并非治国。治安问题同样如此——在不解决犯罪的结构性成因(教育机会不足、青年失业、司法体系不透明)的情况下,仅强调严刑重罚,无法成为可持续的解决方案。当下拉美所需要的,不是单纯“强势政府”的形象,而是发掘比较优势、与伙伴合作、推行透明制度改革的“市场与未来的语言”。

我并不反对右倾化本身。只是若右翼真正重视国家利益与国家竞争力,所需要的不是形象强悍的动物,而是强有力的制度与战略。过去44年我所看到的拉美,是拥有丰富资源与文化多样性、具备无限可能的大陆。我只希望这种可能性不要被一时的政治狂热消耗殆尽。

民众想要的不是强悍的动物。民众想要的是强大的国家。被历史铭记的领导人,不是最能让民众兴奋的人,而是为民众设计更美好未来的人。期待拉美国家如今能够超越形象政治,迈向具体的国家竞争力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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