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7-13 | 기리시마=정혜진 기자

“打造让孩子回来的故乡”杉树比人多的村庄的奇迹 [地方重新做梦的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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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19日,从鹿儿岛中央站出发的列车驶近日本鹿儿岛县雾岛市时,车窗外的风景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人,而是杉树与竹林密布的森林。宛如原始林的森林对游客来说是看点,但对当地居民而言,却是村庄衰退的写照。因为照料的人越来越少,被弃置的森林在每逢梅雨与台风时,都成为可能掩埋道路的隐患。

位于森林中央的雾岛神宫站,是人口仅4000人左右的雾岛地区的中心。过去这里有不少站务员工作,站前餐馆、酒馆、旅馆林立,但因人口减少和老龄化,车站已无人化。前往神宫的游客大多也只是稍等公交或出租车便立刻离开。

转机始于三年前。车站内的空置空间开出了芭菲咖啡馆“Quilly”和买手店。店内摆放的并非批量生产的纪念品,而是匠人手工制作的雨伞、围裙、器皿、化妆品等。游客一边等公交,一边坐进咖啡馆、挑选商品、拍照录像。来自法国的伊琳说:“原以为只是普通的观光路线,没想到车站里有这么多看点,很惊讶”,“等去神宫的公交车这段时间变得有趣了”。

来自香港的克拉丽斯·吴也是在中国社交平台“小红书”上看到“车站本身就是看点”的视频,才从福冈赶到这里。她说“后悔只做一日游”,并把在面包店和买手店逛街时拍的视频上传到了平台。

变化也发生在车站之外。在车站放慢脚步的游客开始走进巷子,寻找面包店、咖啡馆和住宿。原本直奔神宫的游客,行进路线变成了经过车站与村庄的路。让游客在人去楼空的无人站停下脚步后,濒死的村庄里也重新有人漫步。

“曾有15名站务员的地方变成了无人站,孩子们也离开了”

直到1990年代中期,日本鹿儿岛县雾岛神宫站前还是村庄的中心。仅站务员就有约15人上班,站前餐馆、酒馆、服装店、水果店、旅馆一字排开。每年7月举办七夕祭时,街上挤满居民和游客。结婚后迁居雾岛大久保、在此生活60多年的藤崎真理子(81岁)回忆说:“1990年代初中期,这里还是七夕祭办得很热闹的繁华村落。”

30多年过去,景象完全变了。雾岛地区人口从8000多人减少到4000人左右,居民中70%为65岁以上。孩子们小学毕业后就离开去了城市,站前商店一家家关门。游客也是下车后乘公交或出租车去雾岛神宫转一圈便立即离开。村庄只是一个“过境点”。

转机始于民营铁路企业JR九州推进将无人站、车辆基地和闲置土地向民间开放的“梦想车站项目”。雾岛神宫站也被列入招标对象,击败40多家企业的本地开发商IFOO被选定为运营方。IFOO把无人站改造为游客停留的平台,并设计了将周边空屋、店铺、森林、当地食材整合为一个经济圈的再生模式。

80多岁夫妇经营的饭团店,由40多岁的店主而非其儿子接手

站前的饭团店就是代表案例。80多岁的老夫妇决定退休并打算关店,但IFOO收购了店铺,投入600万日元(约5600万韩元)进行改造。之后亲自经营以验证商业可行性,并与银行合作,帮助新经营者获得贷款。如今店铺由40多岁的店主经营。原店主收取租金,新经营者在已验证的商圈创业,IFOO则把回收的资金投入下一处空屋和店铺的再生。

空屋也以同样方式加以利用。藤崎的丈夫儿时住过的70年老宅,如今变成拥有5间客房的高档分散型酒店“花山”。没有大规模扩建,而是选择了保留地域风貌的小型住宿设施。IFOO选择改造既有房屋而非新建酒店。因为他们认为老房子承载的时间和村庄的风景本身就是旅游内容。使用当地食材的餐厅“Megui”以及共享办公室、桑拿也相继开业。目前还有4处住宿设施在施工。IFOO已取得并正在改造的空屋和空置店铺约20栋,今后计划再取得30多栋,把整个村庄连成滞留型旅游地。

关键在于改变了游客的动线。让原本前往神宫的游客在车站停下,逛咖啡馆和买手店,再走进巷子寻找面包店和住宿。把神宫与无人站、空屋、餐馆、住宿连接起来,将“一日游目的地”变成了需要住一晚的地方。经营面包店“Okara”的木田良子说:“以前就连周末客人也只有十几名居民,现在一天有100多人光顾,面包卖光的日子很常见。”实际上,雾岛地区的外国住宿客2022年仅有4475人,而去年已激增至超过7万人。

曾说“对不起让你回来”的母亲不再叹气

居民也变了。起初不少人怀疑,房地产开发商买下房子是不是只为自己牟利。IFOO社长八幡秀树劝说居民:“必须打造一个退休后能够回来的村庄。”当准备关门的店铺重新开业、出现年轻经营者和就业机会后,居民开始把空屋不再视为单纯“出售”,而是“回馈(村庄)”。

作为地域资源的杉树也成为再生的一条主轴。把被弃置森林里的杉木在自有锯木厂加工,通过旗下建筑公司建造木结构住宅和分散型酒店。之后还亲自负责住宿和餐饮经营。森林产出的资源延伸到建筑与旅游,再在当地被消费,形成了这样的结构。

行政方面则搭建民间事业的基础并在背后支持。雾岛市工商观光部观光PR科科长山本修一表示:“随着新店铺和住宿设施进驻,创造就业、空屋利用和交流人口扩大同时发生”,“行政集中于信息发布和相关机构协调,旅游产品开发和盈利事业交给民间,这样的角色分工很重要”。

雾岛的变化表明,仅靠盖新楼无法阻止地区消亡。救活既有的无人站后,游客动线改变了;把被弃置的空屋改成住宿设施后,餐馆和面包店复活了。森林也成了资源。八幡社长强调:“振兴地区不是新建建筑,而是打造让经济在地区内持续循环的结构。”

韩国各地方政府不该竞相修建吊桥

IFOO社长八幡秀树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突然拿出智能手机打开谷歌地图。他一一指出义城、安东、盈德、蔚珍、庆州的位置,继续说道。八幡社长反问:“蔚珍有温泉,盈德有大海,安东和庆州有文化、历史资源”,“拥有如此出色的资源,为什么都要各自去吸引游客呢?”

作为让鹿儿岛县雾岛地区一带复活的本地开发商,他强调日本的“地方创生”对韩国也有启示。地方创生是为应对人口减少和向东京圈集中,力图重振地方就业与生活基础的政策。他说:“行政区划只是人为划定的边界,游客不看行政区划”,“应把各地的优势连接成一个生活圈、旅游圈”。

他以最近访问的蔚珍德邱温泉为例。他说:“仅靠一处温泉,游客没有理由待上好几天”,“要把周边的大海、美食、运动、自然体验串联起来,才能成为长期停留的旅行”。也就是说,与其各地都修建相似的吊桥,不如把温泉与大海、历史、美食等整合为一种体验。他说:“如果在韩国的东西南北和中部打造主题鲜明的旅游圈,世界各地的人都会造访韩国各处。”

2003年起构想的慢生活养生小镇结出果实

八幡社长强调的另一条原则是行政、民间与居民的角色分工。他把这称为公共、民间、居民共同参与的“PPP(Public·Private·People)”模式。他强调:“行政打造基础,民间创造事业,居民要作为地区的主人参与”,“行政要营造公平性和基础设施,在背后支撑民间设计盈利结构”。

这样的问题意识始于20多年前。他从2003年起构想“慢生活养生小镇(Slow Well-being Town)”,主张以自然和地域资源为基础,打造让人们长期停留并再次造访的共同体。当时地方政策的重心是招商引厂和扩大定居人口,他曾因此被批评为不了解现实的理想主义。

但看着故乡雾岛的衰退,他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年轻人流向城市,小学学生人数减半,商店一家家关门。他说:“我想,照这样下去,离开去城市的孩子们退休后即使想回来,可回来居住的村庄本身都可能消失了。”

他强调的核心终究是“人的流动”。目前正在推进的“火山丝绸之路”项目也出自同样的理念。构想是把鹿儿岛的樱岛、熊本的阿苏、长崎的云仙以“火山”为主题串联起来,培育为一项旅游内容。他解释说:“三个地区不该相互竞争,只有以火山这一个故事连接起来,才会成为世界上其他地方没有的内容。”

他认为韩国地方政策的弱点是“缺乏连续性”。他指出:“韩国推进力很强,但热得太快,也凉得太快”,“如果每换一任地方政府首长政策和品牌就变,地区的认同感就无法积累”。他还强调:“不该做一两年内出成绩的项目,而要以10年、20年的眼光去培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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