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亚马逊、微软(MS)、谷歌母公司Alphabet、Facebook母公司Meta、甲骨文等超大规模云服务商(运营大型数据中心的企业)为中心,今年与人工智能(AI)投资相关的公司债发行案例如雨后春笋般增加。仅上半年,AI相关公司债发行额按韩元计已超过500万亿韩元,并有观测认为到年底该金额最高将达870万亿韩元。连拥有稳定现金牛的企业也举借天文数字般的债务投身投资竞争,华尔街对这一趋势可谓喜忧参半地观望。尤为重要的是,巨型科技企业发行公司债的消息与美国和伊朗之间的局部冲突相叠加,正提前推高债券市场利率。AI投资狂潮或将成为因物价上涨而摩拳擦掌考虑紧缩牌的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Fed)再次加息的理由。
亚马逊再发38万亿韩元公司债……今年科技巨头AI基础设施投资用债券规模突破500万亿韩元
7日(当地时间),全球最大云计算企业亚马逊披露,将发行由长短期8种期限构成的美元计价公司债,但未公布具体金额与利率条件。当天彭博社援引消息人士报道称,亚马逊此次融资规模将超过250亿美元(约38万亿韩元)。据彭博社报道,期限最长的40年期债券初始意向利率正在美国国债收益率之上加约1.45个百分点利差(spread)的水平上商讨。
亚马逊大规模发债被解读为是为了筹措包括数据中心在内的大规模AI基础设施投资资金。亚马逊今年3月已发行过规模位居美国企业史上第四的370亿美元美元债和145亿欧元欧元债。随后在5月发行28.2亿瑞士法郎、6月发行140亿加元债券,接连举债。在欧洲和加拿大金融市场,均创下史上最大规模公司债发行纪录。亚马逊进一步在上月8日从花旗银行、美国银行(BofA)、摩根大通、汇丰、富国银行等处合计贷款175亿美元。市场认为,此次发债将是亚马逊今年美元融资工作的收尾。
为筹措AI数据中心建设费用而大举发债的科技巨头不止亚马逊一家。尽管眼下盈利并无保障,但大多数科技巨头为在未来AI竞争中不落后,今年以来争相涌入公司债市场。华尔街虽半信半疑,却也无论如何在配合远超公司体量的资本支出(CAPEX)计划。据彭博社7日报道,随着亚马逊追加发债,今年全球AI相关债券发行规模合计达到3350亿美元(约510万亿韩元)。这一水平是去年相关公司债发行总额的两倍多。
实际上,今年2月5日亚马逊提出今年AI资本支出(CAPEX)规模为2000亿美元(约306万亿韩元),为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中最高。谷歌最初提出1750亿~1850亿美元,后上调至1800亿~1900亿美元;微软也将计划从1850亿美元上调至1900亿美元。Meta同样将今年资本支出预期从原先的1150亿~1350亿美元提高到1250亿~1450亿美元。甲骨文将年度投资额设定在500亿美元左右。
从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到英伟达、SpaceX纷纷加入“举债投资”……摩根士丹利预测年度872万亿韩元
除亚马逊之外,Alphabet今年2月在美国债券市场发行了200亿美元(约30万亿韩元)规模的债券。Alphabet发行的美元债共七种、期限各异,其中期限最长的2066年到期40年期债券,起初在美国国债收益率之上加1.2个百分点利差的水平商讨,后因投资需求涌入而将该水平下调至0.95个百分点。
Alphabet此后仅数日内又发行了以瑞士法郎和英镑计价的债券。特别是在发行10亿英镑(约2万亿韩元)规模债券的英国,竟还发行了100年期公司债,引人注目。100年期债券过去在超低利率时期曾以国债等形式发行过,但在科技企业债券市场极为罕见。在英国市场,牛津大学、法国电力公司(EDF)、惠康基金会等曾发行100年期债券。科技企业中,IBM曾在30年前的1996年发行过100年期美元债。
Alphabet去年11月也在美国债券市场筹资175亿美元(约27万亿韩元),在欧洲筹资65亿欧元(约11万亿韩元)。当时发行的50年期债券也是去年美国科技企业所发债券中期限最长的。今年5月还在加拿大售出85亿加元规模的公司债。这在亚马逊之前是加拿大债券市场最大规模发行纪录。甲骨文和Meta也分别在2月和4月发行了250亿美元规模的公司债。
不仅是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全球市值最高的企业英伟达也在上月15日售出250亿美元债券。该公司自2021年以来5年首次发债。英伟达起初只打算发行2~30年期债券200亿美元,但因需求暴增而将规模增至250亿美元。最长期债券利率也曾定在国债之上0.9个百分点,在确认需求后下调至0.65个百分点。英伟达的债券获得高达850亿美元的认购,发行大获成功。
航天企业SpaceX也在上月23日售出250亿美元规模债券,进入公司债市场。此时距其以史上最大规模首次公开发行(IPO)筹资合计857亿美元(约131万亿韩元)、于同月12日登陆纳斯达克市场仅过去十天。据悉,SpaceX将用这笔资金优先偿还200亿美元规模的过桥贷款(短期临时贷款)等。
据路透社上月10日报道,全球投资银行(IB)摩根士丹利预测,今年AI相关公司债发行额将比去年增加两倍以上,达到5700亿美元(约872万亿韩元)。摩根士丹利还预计,其中投资级债券发行额将达3500亿~4000亿美元(约528万亿~603万亿韩元)规模。这超过今年美国投资级债券发行额预期值2.3万亿美元(约3473万亿韩元)的15%。
甚至出现“100年期”……能否偿还,华尔街也“众说纷纭”
随着科技巨头的债务快速增加,对其未来能否创造收益并全部偿还的疑问也在扩散。据英国时事周刊《经济学人》7日报道,Alphabet、亚马逊、Meta、微软、甲骨文等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的总负债在去年10月至今年3月的6个月间增加了2280亿美元(约334万亿韩元)。上月末国际清算银行(BIS)也通过年度经济报告警告:“企业的AI项目有可能赚不到足以偿还负债的钱。”
据彭博社1日报道,五大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中唯一未开展云业务的Meta,也在构想利用自家数据中心闲置的基础设施进军该市场的方案。原因在于,在以投资为名大举举债的情况下,盈利模式过于薄弱。Meta进军云业务的消息被解读为“AI基础设施存在闲置资源”的信号,此后成为半导体相关个股股价下跌的背景。
当然,认为不能只以风险眼光看待科技巨头债券供给量的反驳声也不小。这也是华尔街对科技巨头发债仍大量下单的原因之一。实际上,按标准普尔(S&P)标准,微软的信用等级为“AAA”,高于美国国家信用等级“AA+”。按标普标准,Alphabet的信用等级为“AA+”、亚马逊为“AA”、Meta为“AA-”、甲骨文为“BBB”。《经济学人》7日分析称:“AI革命正以迅猛速度推进,赢家瞬间变成输家、又再翻转为赢家的情况屡屡发生”,“要分辨哪家企业能在10年、30年、100年后偿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难。”市场调查机构SemiAnalysis在3日的报告中反驳市场担忧称:“即便进军云业务之后,Meta的数据中心和AI计算(运算资源)投资也非但不会放缓,反而会进一步加速。”
科技巨头倾泻的公司债供给量自然也对市场利率产生相当影响。就在7日起,作为全球债券市场基准指标的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与霍尔木兹海峡局势不安相叠加,飙升至4.54%。这再次突破了心理阻力线4.5%。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8日也在4.5%上方继续走高。
在市场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若公司债过度供给市场,企业为吸引投资者就必须提供更高利率。此外,若发行金额规模相对企业基本面过大,就会产生信用风险,补偿利率自然只能上升。民间债券供给量增加时,国债的投资价值自然下降,从而推高利率。
美联储:“相比关税和能源价格,AI基础设施需求将主导通胀”……也影响货币政策决策
AI基础设施投资热潮及随之而来的债券利率上升,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美联储的货币政策决策。据美联储8日公开的上月16~17日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FOMC)例会会议纪要,与会者大体评估认为,物价稳定方面的上行风险依然较高,而与实现最大就业相关的下行风险有所缓和。此外,部分与会者还提到“有理由上调基准利率目标区间”。
FOMC会议与会者预计,今后通胀上行因素中,关税和能源价格上涨的影响力将减弱。与此同时,多数委员指出,AI基础设施的强劲需求很可能使物价上涨压力持续。在凯文·沃什主席首次主持的这次会议上,多数与会者也同意废除事先指引货币政策路径的“前瞻指引”,这一做法已实行15年。
美联储在该次FOMC会议上将基准利率维持在原有的3.50~3.75%不变,同时在点阵图(以点标示美联储委员利率预期、每季度公布的图表)上,将今年年底的利率路径从“降息1次”急转为“加息1次”。下次FOMC会议将于本月28~29日举行。沃什主席1日在葡萄牙辛特拉举行的欧洲中央银行(ECB)主办政策论坛上评价称:“最近4周通胀风险有所下降,但环顾四周,物价仍然过高”,“潜在增长率处于上升趋势,劳动力市场相对平稳。”
据网络媒体Axios6日报道,美国经济分析局(BEA)决定自下月起改变美联储最为看重的物价指标——个人消费支出(PCE)的计算方式。具体而言,自9月30日公布的8月PCE开始适用。变动部分为△投资组合管理与投资咨询服务△计算机软件与外围设备△法律服务的价格计算方式。经济分析局为尽量减少统计方式变更造成的错觉,将按新标准重新计算并公布最近5年的月度、季度PCE数据。华尔街预测,此次变更将使核心PCE下降约0.2个百分点。
科技巨头的AI公司债发行队列在今年之后还将延续多久,全球金融市场环境也将随之出现相当大的变化。最重要的是要关注,科技巨头能否在几年内提出高度成熟、足以偿还此前所举债务的AI盈利模式。若其提出的盈利结构不符合华尔街的期待水准,金融市场可能遭遇意料之外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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