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韩民国大跃进三大超级项目”的核心内容是,将包括半导体集群在内的尖端核心产业前沿基地布局在全南、光州,打破首都圈集中,创造国土均衡发展的“历史性转折点”。但如果人不留下来,产业堆砌的砖块就无法稳固就位。只有用文化的水泥填满砖块之间的缝隙,才能形成人们长久停留的“真正社会”。
有时艺术想象力幸运地与现实吻合,奇思妙想便格外闪亮。以美术人出身、在艺术家福利与文化政策领域积累了厚实履历的第九届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ARKO)新任委员长李范宪,7日在首尔大学路艺术家之家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展开了这份闪光的构想。李委员长表示:“ARKO总部设在罗州,旁边就是韩国内容振兴院,亚洲文化中心城市光州也在附近”,“配合李在明总统最近发布的‘三大超级项目’,这是全南、光州整合特别市奠定世界级文化艺术据点城市地位的绝佳机会。”他还强调:“如果支持纯艺术创作的ARKO与培育文化产业的内容振兴院协作产生协同效应,并把该地区16家机构的文化资产整合为一体,就有可能走向‘AI文化首都’。”
4月末就任至今仅过去两个半月左右,但他以极快速度掌握了主要业务与现实议题,正亲身践行“干实事的委员长”。艺术家式的逆向思维打破了对政策的固有观念,长期的现场经验成为迅速应对新课题的底气。将总部设在罗州的ARKO的现实,以及文化艺术享受的地区均衡,与国家项目“三大超级项目”相连接,也是其中一环。
文化艺术领域的地区间不均衡问题在于文化资产各自分散、难以发光。李委员长说:“国立亚洲文化殿堂(ACC)、世界水准的光州双年展、韩国南宗画发源地珍岛云林山房与全南国际水墨双年展等优秀资产如碎片般散落”,“必须把这些串成一张路线图,让全南、光州整体成为一盘棋,才能产生协同效应。”从中可以读出他要超越公共机构迁往地方后仍未发挥应有作用的局限与批评的强烈意志。
实际上ARKO迁至罗州已过去12年,但至今建成的只有办公楼,多功能演出场、展览馆等文化设施一片空白。李委员长表示:“目前还处于构想阶段,但如果罗州市能提供用地,就可以建设配备多功能演出场、展览馆和创作驻留空间的线下平台,打造市民可以毫无门槛出入的‘文化游乐场’。”
与全南文化项目构想同样重要的,是他对首尔大学路可持续性的长期思考与创意。他表示,希望首尔大学路的ARKO剧场、大学路剧场、ARKO美术馆、艺术家之家等各项设施能承载地域性的叙事结构,共同前行。李委员长解释说:“附近有演员尹锡花的剧场、道桀金容沃先生的住宅,还有近代美术家权玉渊、朴古石等人的旧居,与这些艺术家生活相连的故事讲述可以构筑地域叙事结构。”这一想法源于:当艺术的故事沿着巷弄和道路流淌,就能像毛细血管一样为整个地区提供养分与活力。
不过他说,问题在于支撑这幅华丽蓝图的基础并不稳固。因为支撑ARKO的文化艺术振兴基金(文艺基金)实际上已濒临枯竭。该基金1973年设立,50多年间执行了4.3万亿韩元,是支撑韩国基础艺术的唯一国家财源,但2003年因韩国宪法法院的决定,次年募捐制度被废除,此后积累金急剧减少。2005年为4929亿韩元的积累金到2025年约为411亿韩元,缩水至十二分之一;同期事业费从1196亿韩元增至4339亿韩元,增加近4倍。库房日渐空虚,而需要花钱的地方却激增。李委员长坦言:“预计到今年年末基金余额将缩减至490亿韩元左右,已经不只是‘枯竭’,而要用‘消亡’来形容”,“过去20年间始终找不到替代方案,每年只是重复同样的话。”
畸形的财源结构也构成拖累。2026年文艺基金收入6325亿韩元中,自有收入仅占14.8%(936亿韩元),对彩票基金、体育基金等政府划入资金的依赖度高达66.5%(4209亿韩元)。其中对彩票基金的依赖度从2010年的6.6%升至2019年的22.5%,今年达到44.4%(2809亿韩元)。李委员长指出:“彩票基金的支出目的在法律上被限定为‘弱势群体文化享受’,存在无法灵活用于真正的纯创作支持的结构性矛盾。”实际上创作支持预算在过去十多年仅小幅增加,在总体规模中的占比反而后退。
最终的线索在国会。1月,《彩票及彩票基金法》《演出法》《著作权法》三项修正案被提出,并已完成在主管常设委员会的议案上会程序。李委员长介绍:“通过修改《彩票及彩票基金法》,明确列入文化艺术创作支持项目,并将一定比例转为法定分配,预计2027年可产生约3139亿韩元的财源效果”,“我们正在借鉴英国将国家彩票分配基金的20%法定分配的做法。”此外,若通过修改《演出法》纳入黄牛票等违规销售的没收与追缴款,通过修改《著作权法》纳入未分配补偿金,就能搭建起可解燃眉之急的固定财源框架。虽属期望,但他们也在探讨将半导体产业产生的超收税款的一部分编入文艺振兴预算的方案。
但也不能一味等待。李委员长表示,将并行推进以民间补充公共财源局限的“双轨”战略。韩国文化艺术赞助中民间比例不足3%,与发达国家相比极低。他指出:“只依赖公共财源的艺术生态系统就像温室里的花草,政策环境一变就会失去自我生存能力。”
关键在于观念转变。李委员长解释:“国民成为艺术赞助者的历程是分阶段的。要通过享受接触艺术,经历有了喜爱的作家和作品的爱好者阶段,才最终走向赞助”,“若跳过这一过程单方面要求捐赠,只会被视为施恩式的要求。”他还强调:“正如道路和学校是社会基础设施,基础艺术也是国家的文化基础设施。需要形成这样的认识:捐赠是参与这一基础设施持股的投资。”
他还把扩大税收优惠列为课题。他表示:“法国对企业捐款给予60%的税额抵扣,此后10年文化艺术赞助总额增加约3倍”,并预告将向相关部门提出建议。ARKO今年将开展规模达213.8亿韩元的赞助活跃化事业,并与韩国文艺赞助协会携手,拓展连接需要赞助的艺术团体与企业的匹配生态。
关于韩国文化艺术的未来,李委员长评价称:“如今的K文化虽然灿烂,但冷静的诊断是根基正在动摇。”意即华丽的内容产业成就之所以可能,也是因为有基础艺术这一坚实身份认同的支撑。他表示:“在人工智能(AI)大量生产内容的时代,源自人类独有感觉与思考的基础艺术价值将更加稀缺”,并界定称“对基础艺术的支持不是对弱势群体的施恩式福利,而是为了在全球知识产权(IP)竞争中获胜的最具进攻性的国家战略投资”。
他所描绘的ARKO的终极方向是“不吝给予的树”。“即使是往无底之瓮里倒水,播种和浇水就是ARKO的角色,那颗种子会结出什么果实则取决于艺术家。”他进一步希望,韩国能超越对外输出,成为全球艺术家都想来的“入境文化枢纽”,而其据点就是全南、光州。这一构想意在,在半导体播下的产业种子旁,一同扎下文化的根。李委员长有力地说:“三年任期内不可能实现一切,但至少要打下不会动摇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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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 忠北沃川郡 △1981年 首尔宣化艺高毕业 △1981年 入学弘益大东洋画系 △1997年 入学韩国艺术综合学校美术院造型艺术系 △2005年 教育部韩国教育开发院美术学士毕业 △2008年 弘益大美术研究生院东洋画专业硕士毕业 △2017~2020年 第24届(社)韩国美术协会理事长 △2019~2024年 首尔市教育厅文化艺术特别辅佐官 △2020~2024年 第28届(社)韩国艺术文化团体总联合会会长 △2026年~ 第九届韩国文化艺术委员会委员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