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已为半导体、实体机器人、人工智能(AI)数据中心三大超级项目扬帆起航。外界期待这是韩国产业结构大变革的开端,但对其可行性的疑虑也不小。无论如何,在全球技术霸权竞争日益激烈的形势下,为掌握未来产业主导权而制定国家战略的重要性无疑进一步提升。韩国行政学会会长成始京(檀国大学公共政策系教授)6日在接受Seoul Economic Daily采访时表示:“要让国家战略产业取得成功,最重要的是减少不必要的行政监管,并快速推进大型项目”,“最终,战略型政府、执行型政府将决定国家竞争力。”他的意思是,在通商压力不断加大的形势下,政府的作用与企业同样重要。此外,对于本月开启新任期的第九届民选地方政府,他强调:“应把解决地方消亡问题作为首要课题,积极推进以生活和经济活动为中心的行政整合”,“行政整合不仅要在广域层面进行,还需要涵盖基层自治团体。”
-在全球技术霸权竞争中政府的角色是什么?
△当下是国家间竞争压倒企业间竞争的时代。因为通商压力越大,就越需要政府代表国家与美国等谈判,而不是三星电子或SK海力士等个别企业。特别是在AI和能源领域,政府的作用是绝对的。韩国的能源系统大多由公共部门承担,AI同样需要庞大的基础设施和制度支持。仅交由市场,很可能在全球竞争中落后。
-我国政府最该着力的领域是什么?
△AI和能源是决定国家竞争力的核心产业。就像最近推出的三大超级项目那样,政府既已作出战略判断,现在重要的是执行有多快。我国过去常因判断迟缓而错失机会。如今技术变化的速度快得无法与过去相比。在AI竞争中落后,就很难追上差距。最终,战略型政府、执行型政府将决定国家竞争力。
-也有人指出必须破除不合理的行政监管。
△监管过去带有公务员既得利益的一面,但近来则成为引发或调整各种利益集团之间冲突的核心因素。仍有不少监管只强调其正当性,实际政策效果或社会效益却未经检验。没有实际效益的监管应果断放开。也应积极研究像监管沙盒那样,只设定一定的行政安全装置和限制条件,而对既有监管一律破除的方式。监管应基于实证判断,而非宣言。
-如何看待政府推进的半导体、AI等超级项目?
△基本方向是对的。过去朴正熙政府时期建设浦项制铁或京釜高速公路时也有很多争议,但最终成为国家增长的基础。如今对AI和半导体的投资也具有类似意义。但重要的不是单纯的宣布,而是执行。用水与电力供应、专业人才确保等有很多待解课题。如果政府要在任期内取得成果,能多快解决这些障碍因素将是成败的关键。
-为使超级项目成功,当务之急是什么?
△归根结底是监管改革。制度和行政程序拖累投资的情况不少。AI如此,半导体也一样。企业想投资,审批许可和各种监管却耗时过长。政府既已决定进行战略性投资,各类审批许可等行政与政策支持体系也应相应配套。用过去那种耗时的决策方式和部门壁垒,无法在全球竞争中取胜。减少各种监管、提高决策速度的行政能力,最终才能引领国家战略产业走向成功。
-近来国家行政的全球趋势是什么?
△过去的行政强调组织、人事、财务等政府内部管理体系的效率,而今天则正扩展至提升国家竞争力、设计未来社会转型的方向。行政不只是管理政府,还承担起设计国家未来的角色。国家如何培育战略技术、如何分配增长的果实、在这一过程中政府应发挥什么作用,这些在行政中变得重要。
-在AI时代,政府的角色不也应有所改变吗?
△政府不应只是执行预算的机构,而应扮演打造创新生态的角色。美国的硅谷也不是仅靠民间力量成长起来的。正是因为政府营造了研发(R&D)、制度设计和投资环境才成为可能。我国尚未充分构建这样的生态。仅等待企业自行成长为时已晚。特别是AI和能源等国家战略产业,政府应提出方向,并利用研发和公共采购等,以初期买家和风险吸收者的身份为其打造生态。
-现政府组织尤其需要补强哪些方面?
△本届政府设立国家人工智能战略委员会是相当有意义的尝试。但最近感觉推进速度下降了。AI要以研发为中心,还是以产业化和实用化为中心,也还有未明确梳理的部分。现在制定战略固然重要,但执行能力更重要。与其分散权限,不如赋予控制塔更强的权限,建立能够迅速决策的体系。在AI这样的战略领域,政策速度与一致性直接关联国家竞争力。
-不断加剧的两极化是社会问题。
△生产率越提高,两极化在某种程度上不可避免。因为AI和机器人扩散后,资本生产率的提升会大于劳动生产率。世界上没有任何国家在经济发展过程中两极化消失的案例。重要的不是消除两极化,而是政府加以调节,避免其过度加剧。如果出现超额税收,与其单纯发放现金,更宜用于提高未来生产率和缓解社会差距的方向。
-第九届民选地方政府已启动。地方政府应思考的首要课题是什么?
△是积极应对地区消亡问题。此前多是按有消亡风险的地区分配预算的方式。但今后有必要改变思路。特别是应考虑通过进一步壮大据点城市与地区来提升整个生活圈竞争力的方式。需要通过地区间联动与功能分担来提高居民生活质量的路径。
-中央政府与地方政府的角色重新调整呢?
△至今仍把中央政府视为权限与规划、地方政府视为执行系统,这必须改变。特别是从税收看,国税与地方税比例为75%对25%。但看预算实际执行,中央约40%,地方政府约60%。结果是中央政府征税再分给地方政府的结构。应以自治财政或分权财政的框架取代中央集权式行政体制。
-如何看待行政整合问题?
△非常必要。不仅广域团体,包括基层自治团体的行政整合讨论也应正式启动。不只是全南光州,其他地方也需要积极推进整合。如今人口仅有2万至3万人的郡级自治团体,也照旧维持独立的市长、郡守和议会、公务员组织、公共设施。人口在减少而行政组织不变,只会加剧低效。宜通过行政体系高效化,把节省下来的财源投入居民福利和地区发展。应以生活或经济活动为中心改组地方行政体制。
-多个地区行政整合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归根结底是政治利害关系。选举一结束,就反复出现“现在是讨论整合的时候吗”的说法。等到下次选举临近,讨论又中断。这样下去什么都不会改变。若真为居民考虑,地方首长应从任期之初就筹备行政整合。也应尊重重视地区认同的居民意见,但行政的最终目的终究是让居民生活更好。行政体系不应为了维持地区政治人物或行政组织而存在。
-免费交通、青年津贴等各类现金型福利事业也很多。
△从缓解两极化角度看,今后福利支出增加有其不可避免的一面。但与其盲目创设新形式的津贴,更需要对现有现金型福利进行重新整理的过程。没有效果的应果断废止,重复的应整合。既有福利支出的低效难以否认,因此需要评估与整理。应对福利政策进行一次整理,完成剔除低效的工作。
He is…
1969年出生于全北高敞,毕业于光州石山高中。就读首尔大学经济学系,后在该校行政大学院获得行政学硕士和博士学位。自2014年起任檀国大学公共政策系教授,参与政府业务评价及公共机构经营评价等工作。曾任韩国税制财政研究院特聘研究委员、韩国行政学报编辑委员、首尔行政学会及韩国政府会计学会会长等。他专注于政府财政与绩效管理研究,撰写了多篇关于公共机构经营评价和政府各类评价制度的研究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