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Joongang Ilbo上月申请债务重组(workout)之后不久。向Joongang Ilbo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紧急要求出具法律意见书。原因在于,需要梳理债务重组一旦启动,金融机构为债权担保而设定的信托项下权利行使及贷款债权回收是否会受到限制。早在几年前,中型建筑公司陆续申请重整或债务重组、中小型建筑公司和开发商接连倒下之际,金融业仍在紧张气氛中以优质企业为中心持续放贷。然而在大型流通企业Homeplus之后,连JTBC、Joongang Ilbo等大型媒体集团也进入重整程序,金融市场进一步萎缩。
重整程序如今对普通民众也已是熟悉的用语。但重整程序进行过程中频繁提及的担保信托、不动产公开拍卖等术语仍显陌生。
以有关Homeplus重整的新闻报道为例。其中有这样的内容:“在Homeplus重整程序中,最大债权人Meritz金融集团(Meritz)通过信托确保的担保价值超过债权金额,不存在债权损失之忧。”普通人要100%理解并不容易。在不动产信托普及的情况下,关注不动产的民众唯有理解信托的核心功能,才能做到交易不受损。
以Homeplus为例,来了解不动产信托的现实功能。Meritz持有对Homeplus超过1万亿韩元的债权。作为该债权的担保,Homeplus将其持有的不动产资产所有权转移给信托公司进行信托,Meritz则取得了对信托不动产处分等所产生收益优先取得的权利,即优先收益权。由于信托不动产的价值在贷款当时被评估为约4.8万亿韩元,从Meritz的角度看,即便贷款回收延迟出现逾期,也已确保了充足的担保。此外,由于此类不动产信托使不动产所有权已转移至信托公司,因此尽管Homeplus进入重整程序,信托的不动产也不属于Homeplus的资产。因此Meritz可以与重整程序无关,另行通过信托公司对信托不动产进行公开拍卖以回收债权。
与这种担保目的的不动产信托功能类似而为人熟知的制度是抵押权。但抵押权尽管具备通过法院拍卖变价这一强有力的担保功能,却存在致命局限。因为一旦债务人申请重整,即便是抵押权人也不能申请拍卖,只能作为重整担保权人申报权利,就重整程序内认定的金额在既定期间内分期获偿。从金融机构的角度看,在发放巨额贷款时设定抵押权,即使抵押物担保价值充足,也会在重整程序期间被冻结资金长达10年以上、利息还被削减等,遭受不利,因此并不乐见。于是在大规模贷款中,不动产信托已相当普遍。尤其是不动产信托发挥巨大效用之处在于,可以与重整程序无关地处分信托不动产,作为优先收益权人就处分价款获得优先清偿。信托不动产与抵押权不同,并非通过法院拍卖,而是通过信托公司的公开拍卖处分。由于名为公开拍卖,许多人认为与法院拍卖类似,误以为通过公开拍卖取得的不动产也能以登记簿干净的状态过户。然而信托不动产的公开拍卖,是信托公司依据信托合同私下买卖不动产的程序。信托公司出售不动产所取得的价款,将依信托合同上的执行顺位进行分配,在执行顺位上处于优先地位的优先收益人,依信托合同如同拍卖中的抵押权人一样获得优先清偿。
因对公开拍卖程序的误解而遭受损失的案例时有发生。以笔者正在办理的诉讼为例。A通过信托不动产公开拍卖买入一套公寓。但购入后入住才发现,物业费拖欠约1000万韩元。由于公开拍卖属于私下买卖,原所有者拖欠的物业费依然存在。A入住后先行缴纳物业费,随后对原所有者信托公司提起诉讼,要求支付相当于物业费的金额。但A与信托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按公开拍卖公告解释买卖合同,而公开拍卖公告中明确写明未缴物业费由买受人承担。实际上,此类情形下判例的立场认为,信托公司依约定不负担物业费义务。
再回到Homeplus的案例,来梳理不动产信托中关于收益权应注意的事项。持有优先收益权的Meritz,可就公开拍卖信托不动产所得买卖价款优先获得自身债权的清偿。
那么,扣除Meritz优先获偿的金额后,剩余的买卖价款会如何处理?Homeplus是依信托合同以担保为目的托付不动产的,因此在Meritz行使担保权优先获偿后剩余的钱归收益权人Homeplus所有。这与拍卖中抵押权人从成交价款中获偿后剩余款项返还给所有者类似。Homeplus除自身的信托收益权(Meritz取走后剩余的将来金钱债权)外别无其他资产,因此以该收益权为担保申请追加贷款,但Meritz予以拒绝。Meritz认为,由于重整,担保信托不动产的价值已显著低于贷款当时评估的金额,清偿自身优先收益权后已无剩余,故判断Homeplus的收益权不具担保价值。
在不动产项目融资(PF)或营业用不动产等因项目前景恶化而导致不动产担保价值显著下降的情形下,往往连优先收益权人的债权金额都难以清偿。因此,除优先收益权外剩余收益权金额能剩下多少,难以预测。正因如此,对于以清偿优先收益权后剩余收益权为担保请求借款的情形,无论条件多好,都应慎重审查。而且,若要在此类收益权上追加设定担保,须经信托公司和优先收益人同意,因此还须注意,未经同意而接受以收益权为担保的做法不具效力。实际上,最近正在进行的刑事案件中就有遭遇收益权相关诈骗的案例。委托人从开发商处买入了项目已崩盘的信托不动产,事后才得知,作为出让方的开发商已将其对所售信托不动产持有的收益权为其他债权人设定了担保。委托人本想买入信托不动产在该地块上开展开发项目,但因第三人已就收益权设定担保,即便买入也无法推进开发项目。委托人原以为只需清偿优先收益人即金融机构的债务即可,却突然出现必须同时清偿毫不知情的开发商债权人的债务才能取得完整所有权的令人遗憾的局面。
看了不少与信托不动产相关的jeonse诈骗等YouTube视频,其中一边建议要查看信托原簿,一边却得出结论说不要接近信托不动产。这说明民众在信托不动产方面受害颇多、不信任感很强,令人遗憾。但信托这一制度已相当普及,若善加运用也有诸多优点,因此不应一味回避,而宜事先充分听取法律专家的建议并作出合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