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主义的致命缺点在于政策连续性可能不足。以美国为例,每两年一次中期选举、每四年一次总统大选,一项政策要长期获得推动力并非易事。从政治工程学角度看,政策当局者难免更偏好能在短期内出成果的政策,而非需要长期投入的政策。
将这一盲点原封不动地体现出来的,正是美国的对朝政策。近期出版著作《北韩、核边缘战术与白宫》的美国优先政策研究所(AFPI)副所长弗雷德·弗莱茨在华盛顿特区举行的出版纪念会上指出:“众多低估朝核威胁的民主党和共和党总统的失误、众多追求短期成果的美国总统,以及朝鲜的欺骗战术,把现实推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其判断是,结果如今朝鲜已成为拥有50枚以上核弹头、可用弹道导弹打击美国全境的国家。
曾任特朗普第1期白宫国家安全委员会(NSC)办公厅主任的弗莱茨副所长特别指出,乔·拜登政府犯下了致命错误。他说:“如果2020年没有爆发疫情、特朗普总统在那年大选中获胜,在朝核问题上本可取得更大进展”,并批评道:“此后执政的拜登政府实际上没有对朝政策。他们似乎认为,只要无视核计划,它就会消失。”这是一种感叹:2019年河内朝美首脑会谈“无协议”之后,如果特朗普总统在2020年大选中成功连任,就会延续与朝鲜的后续谈判,那样就会积极介入朝核问题,局势不至于恶化到今天这般。
这同样适用于韩国政府。专家认为,朝鲜核弹头迅速增加的决定性时刻正是河内无协议之后。朝鲜国务委员长金正恩坐了整整66小时火车赶到越南河内,却毫无成果地返回,遭受此番屈辱后,朝鲜开始更加执着于核武。2022年将核武力政策以法律形式明文化,2023年更实施修宪,把强化核武力写入宪法。雪上加霜的是,2024年底向俄罗斯派兵,并以此换取经济、军事补偿,为核开发插上了翅膀。那本是阻止朝鲜核开发的“黄金时间”,但当时韩国政府尽管是朝核威胁的最大当事国,却未作出积极应对。反而,时任总统尹锡悦因涉嫌为制造12·3紧急戒严的名义而向平壤派出无人机、诱导朝鲜攻击,目前正在接受审判。
近期访问华盛顿特区的共同民主党议员宋永吉在被问及南北关系时表示:“对方说不愿见我们,那能怎么办。只能继续等待。”现实是,真正的解法并不容易找到。朝鲜不仅跳过韩国,还把承认其为核拥有国作为与美国对话的前提条件。若予以承认,朝鲜将打开既保有核武又获得制裁放宽的通道。凭借持有的核武,日后还可能重新展开军事威胁。但若因此放任当前局势,朝鲜核弹头数量将持续增加、弹道导弹能力将进一步发展,这是显而易见的。正如李在明总统在就任一周年记者座谈会上所言,朝鲜一旦满足体制保全所需的核弹头数量,就可能将其出口到其他国家。
历史的教训是:若因眼下看不到解法、无法取得成果而拖延,朝核就会像癌细胞一样不断增大。恰好手握钥匙的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据称在法国七国集团(G7)首脑会议晚宴上,两次向李总统征询朝美对话的解法建议。有必要借助这样的特朗普总统,为持续恶化的朝核威胁寻找突破口。同时,政府与政界也有必要反思,自己是否对可能引发重大安保问题的朝核威胁产生了某种莫名的耐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