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排起的长队在为期100天左右的展期内不断重现。在首尔钟路区三清路的国立现代美术馆(MMCA)首尔盒子空间内,达米安·赫斯特的独角兽形态作品《神话》被观众的等候队伍团团围住,通往展厅入口的人龙排成两三重。即便被告知要等候1小时以上,也几乎看不到有人抱怨。此前他们已在一楼大厅售票处为现场购票等了很久。这是MMCA策划展“达米安·赫斯特:没有真相,但一切皆有可能”闭幕前一天,即27日的现场景象。该展于3月20日开幕。
此前6月8日,即开幕两个半月时,美术馆方面正式公布的累计观众人数约为44万人,日均到访5645人。这一速度与去年在90天内吸引53万人的澳大利亚当代艺术家罗恩·穆克展览的火爆程度相当。
以日均观众人数推算,达米安·赫斯特展上周就已轻松突破累计50万观众。加之周末效应与展期末尾观众集中,外界正关注其能否超越罗恩·穆克创下的最高纪录。
■50万人气的秘诀……“坏小子”话题性+批评的炼金术
为何如此受欢迎?吸引大众前来的首要因素,无疑是基于“这一生在韩国一次性看到如此多代表作的最后机会”这一事实的口碑传播。
在英国被视为文化遗产级别的、浸泡在甲醛水槽中的巨型鲨鱼《生者对死者无动于衷》,以白金铸造人类头骨并镶入8601颗钻石的《为了上帝的爱》,以及由切下的牛头、飞舞的苍蝇及其尸体构成的《一千年》等作品齐聚一堂,仅此一点就足以令人兴奋。
而真正点燃热度的火种,却矛盾地来自围绕艺术家的争议以及美术界内外的自嘲式批评。“为什么是现在的韩国,为什么偏偏是达米安·赫斯特?还是在国立美术馆?”这样的疑问在开幕前便已流传。赫斯特是引领1990年代英国当代艺术复兴期的YBA、引发全球轰动的主角,同时也一直被批评过度商业化生与死、精明地利用资本逻辑。因此有人质疑:公共美术馆是否应投入巨额预算,引进一位依赖精致营销与冲击疗法的过时大师。
但有分析认为,正是这种争议性与批评强烈刺激了大众的求知欲,成为票房的催化剂,可谓一种噪音营销。本月10日访韩的艺术家“与观众对话”活动,先到先得的120个名额“一秒”售罄。同日接受韩国媒体采访时,赫斯特就其代表作《一千年》中展出的牛头坦言“其实是假的”,并称“过去不得不使用真牛头,每24小时就要更换一次,如今技术进步,已不必再用真牛头”。他强调,作为概念艺术家,重要的“不是实物,而是让那个想法存在于观众的脑海中”。此外,谈到展览的热度,他表示“全世界各地美术馆观众人数都在减少,韩国却例外地有很多年轻一代观众,令人惊讶”,并致谢称“非常感谢韩国的年轻观众如此喜爱我30年前的作品”。事实上,美术馆统计的年龄段分布中,20至30多岁观众占62%。
■超越震撼的省思
撇开争议与票房,此次展览的美术史意义与价值十分明确。作为美术馆策划的亚洲首个大规模个展,它并未止步于罗列刺激观众眼球的惊人物件,而是以立体、有逻辑的结构梳理了赫斯特长达35年的艺术历程。
展览由早期垃圾堆物件拼贴直至未公开的最新绘画,共分四个部分,以锐利的视觉语言剖析现代社会的强迫症。第一部分通过展现20岁出头挑战既有成见的青年赫斯特身份认同的早期拼贴作品和“圆点绘画”的原型,确认其美学根源。可谓此次展览高潮的第二部分,展出了自2012年英国泰特现代美术馆回顾展以来首次对外公开的代表作《鲨鱼》以及《一千年》等,向观众同时传递强烈的视觉冲击与叙事。
第三部分以将对现代医学的迷信与资本逻辑演绎成教堂祭坛的“药柜”系列、再现餐厅的“药房”空间等,揭露我们绝对信奉的科学体系的虚构性。以数千只蝴蝶翅膀再现中世纪彩色玻璃的三联画,以及围绕其四周的天使、圣人等雕塑,让人面对美丽背后残酷的残影。被钻石覆盖的骷髅也在保镖护卫下在此展出。作为第四部分即最后一部分,展览把伦敦的“河畔工作室”原样搬入展厅,生动呈现艺术家刚刚还在挥笔的未完成大型绘画《河流绘画》,以及用旧的画笔与地板等。






